謝拂側身,從面對著神父,變成面對顧久,他微微低頭,傾身吻上顧久的眼睛。
那雙本就失控的眼睛,如今變得更加瘋狂,瘋狂發熱,瘋狂落淚,瘋狂想要看一看謝拂。
他有多想見一見眼前這個人,將他的容貌印在心上。
然而這對其他人來說再簡單不過的事,在他這里卻難如登天。
登天尚且還有飛機火箭,宇宙飛船,可想要看一眼謝拂,卻是夢里都做不到。
謝拂輕輕淺淺地吻著他,從眼睛到額頭,從鼻尖到嘴唇
顧久靜靜承受著,也漸漸回應著,嗅著謝拂身上的香水味,可明明那么明顯,他卻還是從中聞到了獨屬于謝拂的冷香。
那是一種即便別的味道再濃重,他也能聞到的獨特味道,這種味道令他安心。
不知何時,顧久便感覺指尖微涼,他睜開眼,想要低頭看去,然而卻什么也看不見,只能感覺到手指間有一抹涼意。
這樣的觸感很容易令人想到什么。
果不其然,隨后便聽謝拂道“從商場匆匆買的,估摸著你的尺寸,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喜歡,當然喜歡,怎么可能不喜歡。
顧久忍不住,想要用力點頭,卻下意識忘了自己面前還站著謝拂,以至于這一點頭,便正好用額頭與謝拂的下巴撞在了一起,若是謝拂再矮一些,倒是有些像古禮中的夫妻對拜。
謝拂失笑,打趣道“你這是要中西結合嗎如果你想,也不是不能準備。”
顧久卻抱住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前,輕聲道“不用了。”
“這樣就好。”
無論是什么樣的婚禮,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是謝拂,而謝拂就在眼前,就在身邊。
他摸索著伸向謝拂的手和口袋,終于,在謝拂的手里摸到了一個戒指盒。
他將里面另一枚戒指取出,又摸過謝拂的手,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戒指給謝拂戴上。
兩只手互相牽著,兩個人互相擁著,手上的戒指并排而立,陽光下煜煜生輝。
顧久到底還是沒忍住,仰頭吻上謝拂的唇,只是他吻得總是不準,每每都要偏一點,隨后或是他或是謝拂,才會漸漸將這個吻帶入正規。
謝拂一手攬著顧久的腰,一手扶著顧久的后腦。
禮堂中,神父前,這個吻竟帶上了神圣的味道。
當著萬千諸神的面,謝拂將顧久抱在懷里,輕伏在顧久脖頸,低聲輕語道“此生不離不棄。”
幾十年是一生,幾年、幾個月、幾天、幾個小時甚至是幾分幾秒,那也是一生。
便是這個世界只剩下一秒,他也不會離去。
他彎了彎唇。
“小七,新婚快樂。”
這場無人知曉的婚禮結束后,他們便迫不及待回到酒店,儀式上的完成還不夠完美,要事實上的完美,才算是圓滿。
他們牽手、擁抱、親吻進行著世上最親密的行為。
像是一場狂歡。
一場最后的盛宴。
顧久看不見,無論是白天黑夜,于他而言都沒什么區別,謝拂將窗簾一拉,整個世界便黑了下去。
這場狂歡進行了多久顧久并不知道,只知道等他累極睡去,再次醒來后,感覺自己半點力氣也無。
此時他才后知后覺,之前謝拂是很收著的,像是一直在克制著什么,即便今天這一場狂歡,他也覺得謝拂并沒有做到極致,他沒感覺到謝拂有失去理智的時候。
可說起來,又為什么要失去理智呢
正是因為有理智,能克制,人類才不會像動物那樣,被獸性主導。
顧久喜歡這樣的謝拂。
他摸到謝拂的手,將它從自己腰間移開,轉而置于身前,這一睡不見天日,不知日月,忘了時間。
就這么靜靜靠在謝拂身邊,感受著對方在身邊的氣息,淺淺微笑。
指尖的戒指已經染上了他的體溫,是與他一樣的溫度,若非他還記得,說不定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顧久摩挲著戒指,心中滿是對未來的向往。
雖然還沒說,雖然似乎有些唐突,但他心里確實已經想好了要帶謝拂見一見他的家人,即便離開了這里,也要一起住,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