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啊哥哥,我好像不是同性戀了。”
跨江大橋上狂風肆虐,吹散了謝拂的聲音,季惜粥努力想聽清楚,然而再怎么努力,依然沒能聽請謝拂那一出口既吹散的話。
“你說什么”他再次問。
謝拂沖著他招招手,示意他微微側耳俯身。
湊在季惜粥耳邊,即便沒有挨著,謝拂也感受到了季惜粥的溫度。
出口成氣,氣息輕打在季惜粥耳畔,令季惜粥的耳根即便在這場狂風下,也感受到了一陣電流穿過的酥麻,隨后更是漸漸變了顏色,淺淺的緋色暈染了季惜粥的耳根和脖頸,映在謝拂眼里,比晚霞還美。
“我說”
他的聲音在手的遮擋下傳入季惜粥耳中,算不上很大,也算不上太清晰,可讓人聽明白內容卻沒多大的問題。
“我好像不是同性戀。”
不過一瞬,季惜粥耳根的赤熱便迅速褪去,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蒼白。
季惜粥的表情瞬間空茫一片。
他似乎不敢,或者說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拂剛才說了什么
哦,好像是,他不是同性戀。
可是怎么會呢至少不是該說是嗎
怎么這么快就變了呢
如果謝拂不是同性戀,那他原本藏在心里的那些妄想,還能有見到天日的那一天嗎
雖然一直在心里告訴自己,要克制,要忍耐,不要在謝拂茫然地走在岔路口時刻意引導,可他卻無時無刻都在想象等他們長大后,自然而然在一起的情景,夢里都能笑出聲。
可那些幻想,在謝拂說出剛才那句話后,便注定無法成真。
季惜粥抿了抿唇,他想說沒關系啊,不是同性戀那真是太好了,可以跟喜歡的女孩子談戀愛,結婚生子,幸福美滿地度過一生,謝叔叔謝阿姨也會高興。
可他說不出來。
他的喉嚨像是塞了一把沙子,粗糙不堪,發不出半點聲音。
等他勉強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還沒來得及醞釀出聲音。
謝拂像是玩夠了一般,勾唇笑道“我好像是季惜粥性戀。”
“除了哥哥,我好像不能喜歡任何人。”
不是不會,而是不能,不是承諾,而是注定。
本是枷鎖,他卻甘之如飴。
就像找回了原本就屬于他的東西。
“哥哥,從小到大我都在黏著你,現在乃至于未來,還想繼續黏著你,你不可以甩掉我,不然我會哭的。”
哭著送我們一起下地獄。
“你”
“你”
季惜粥再次詞窮了,不過比起剛才的喉嚨堵塞,不知道能說什么,現在的他卻是有許多許多想說的,只是突然堵在了嗓子眼,誰都擠不出去。
短短幾分鐘時間里,季惜粥覺得自己仿佛在坐過山車,從人間到地獄,又從地獄到天堂。
謝拂的笑容依然乖巧,依然真誠,他卻似乎終于從這張臉上看出了那藏了十幾年,未曾顯露出來的惡魔屬性。
可即便是惡魔,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一只。
勾著他的七情六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