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拂表示自己聽到了,然后呢
謝拂望向天邊交界處,聲音里不帶什么情緒,沒有惱恨,沒有生氣,只是平平淡淡地開口“您說完了的話,該我說了。”
可越是平靜,董夫人心里便越是打鼓,似乎從這個兒子離開城里后,對方就脫離了她的掌控。
她哭,因為哭聲能掩蓋她的驚慌,她怒,因為惱怒能遮掩她的后悔,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想在謝拂面前繼續維持那個體面又威嚴的母親形象。
可當謝拂不在意時,這份體面維持得再好,那也是假的。
“過去二十幾年,我花了您多少錢都會算利息還您,未來您到了法定的養老年齡,我也會給予養老費,至于其他,我覺得或許不需要了。”
不需要再聯系,更不需要再見面。
董夫人手指捏緊
“如果您日后無處可去,無路可走,我也會盡到責任。”謝拂說著頓了頓,“不過我覺得,您應該不需要。”
原主的繼父雖然無視原主,但對董夫人這個老婆卻還是有幾分情面,這么多年過去,對方就算是為了面子,也不會拋棄董夫人。
原主的繼兄對她也有幾分面子情,只要董夫人日后安分守己,未來的生活也不用發愁。
只是,想要什么親情,想要兒孫承歡膝下是別想了。
董家沒有,謝拂也給不出。
“就這樣吧,董夫人。”
說罷,他不等對方說話便掛斷了電話,繼續將新號碼拉黑。
他望著遠處的山色風景,腦子里想的卻并非剛才的董夫人,在他心里,這件事算是了結了,即便日后對方再打來,謝拂也是這番說辭。
他想的是小七。
謝拂忽然想到,自己似乎忘了告訴那片雪。
并非所有的告別都要說再見。
世上的再見,往往會悄無聲息地變成再也不見。
謝拂進城買了一批玻璃,還請匠人上門,在院子里搭了一間不大不小的玻璃陽光暖房。
那些需要適宜溫度才能生長的作物,都被他移栽進了暖房里。
除了這些,也有一些野蠻生長的花草,隨著春天來臨,漸漸開出了花朵。
廣寒宮、馬蒂斯、郁金香、鳳仙花
一株接著一株,一種接著一種,漸漸都開出了絢麗的色彩。
謝拂買了不同花期的花草,讓院子里的花從未失過顏色,徹底凋零。
漸漸的,甚至有人想買他這里的花,謝拂沒賣,每每有人問他種這么多花又不賣,不是浪費嗎。
謝拂也只說有人看。
確實有人,只是他一個人。
時間流逝并不隨著人類的意志而轉移,有人說它走的快,有人說走的慢,對于謝拂來說卻一樣,一樣沒什么感覺。
他不覺得自己是在度過時間,而是覺得時間在從他身邊走過,當另一段時間到來時,他就會到達下一個世界。
一年過去,貓狗紛紛長大了一些,尤其是貓,從小小的一只長成現在村里小孩兒都抱不太動的狀態,謝拂的投喂功不可沒。
倒也不是刻意投喂,而是謝拂始終記得小七走之前說的話,答應了對方的事便要做到。
即便他在食欲上的要求并不高,但依然每天都不曾虧待自己。
好好吃飯。
他做到了。
至于其他的,他也會做到。
深秋后便是入冬,即便知道這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冬天,謝拂也依然感覺到一股久違的寧靜和安心。
具體表現在每天的睡眠時間都增加了,早上醒來時,天光便已大亮,常常窩在屋里不愿意出去。
謝進東知道他的性子,也只是偶爾來找他聊天,請他去他家吃飯。
值得一提的是,謝拂的花房和院子經常會吸引來不少村里的孩子,他們倒也乖覺,不會偷偷摘,只是在外面欣賞,謝拂在家時,他們就能進院子里欣賞。
“叔,您這是怎么養的養的太好了,我媽上回也買了一盆花回去,結果養到死了都沒開過花。”孩子聲音里滿是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