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公司附近的餐廳也比較有格調,悠揚的音樂在四周輕響,窗邊塑料綠植裝飾被不知從何出吹來的風一吹,宛如活了一般,輕輕搖擺抖動,搖曳生姿。
正午陽光正好,既不像下午的炙熱,也比早晨的明艷。
它透過玻璃淺淺灑在桌上、杯子上、人身上,杯中的茶水被它照得泛起了金色,楚隨安那雙眼睛也似乎泛著同款的淺金色光芒。
桌上的玫瑰嬌艷欲滴,芬芳馥郁,然而楚隨安明明已經清晰地聞到了那股香味,卻依然覺得眼前的一切仿佛是幻覺。
他剛剛聽到了什么
誰能告訴他,他剛剛到底聽到了什么
楚隨安表情空白了很久,久到謝拂一杯茶都喝完,久到桌上開始陸陸續續上菜,久到餐廳里的音樂都換了幾首。
食物的香味撲鼻而來,似乎勉強喚醒了楚隨安的些許理智。
他動作緩慢又僵硬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可憐又可笑的笑容。
“這位謝先生希望你不要開玩笑,這個一點也不好笑”
謝拂表情平靜,看著他的目光依舊平淡如常,簡簡單單地回應道“我沒有開玩笑。”
楚隨安四周張望著,“攝像頭呢拍視頻的人呢別惡搞了,真的。”
他像是自動忽略了謝拂的話,固執地認為四周有人偷偷拍視頻或者直播什么的。
“我已經看到你們了,都出來,別再玩了,我跟你們說,雖然不知道你們從哪兒知道我跟謝拂的事,但這真的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還有,你們行動之前就沒有調查清楚嗎不知道謝拂是個又老又丑的男人想裝也要裝得像一點啊。”
楚隨安邊說邊起身,似乎真要從周圍抓個什么人出來,這一桌的動靜已經引起了其他客人的注意,看向他們的目光并不少。
楚隨安只感覺手腕被一股力道拉住,明明還沒走幾步,明明對方還那么年輕,可就這力道,便已經讓他寸步難行。
“如果我沒說錯,你這是想落荒而逃”
謝拂的聲音淡淡從身后傳來。
楚隨安就跟踩了尾巴一般,著急道“當然不是我只是想抓到你們搞惡作劇的證據”
“我說真的,別玩了,看在你姓謝的份兒上,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不能有下次。”楚隨安強作鎮定道。
只是那額頭的汗珠一顆顆淺淺冒出,還有那飄忽不定的眼睛,看天看地看太陽,就是不看謝拂,仿佛謝拂是什么刺眼光源,看一眼就會被刺傷。
謝拂沒被他迷惑,直接道“既然覺得是惡作劇,那為什么不坐下來連證據都不想看,又或者是不敢看”
楚隨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終,他僵著臉重新坐下。
有有什么不敢的。
他才要找到證據,告訴謝拂,讓謝拂收拾這小子。
如果他不是坐立難安,如果不是心如擂鼓,如果他不是渾身從上到下從里到外都僵硬無比。
或許這說法會更可信。
明明餐廳里的空調讓室內溫度一直都在一個讓人感覺舒服的溫度,可楚隨安額頭卻不由自主地冒出汗珠,整張臉的顏色似乎也一變再變。
紅時比眼前的玫瑰更艷,白時比燈光更白。
謝拂看著楚隨安用紙巾擦著額頭的汗水,體貼地將紙巾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別著急,還有很多。”
他不說還好,一開口,楚隨安頓時憋不住心中的燥郁,“你”
謝拂勾了勾唇角,“其實,自證這回事很簡單,你可以現在用微信給我發消息,看我回不回你。”
楚隨安被他看著,忍不住微微回避低頭,“你、你別以為我不敢”
似乎是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他摸出手機,“我、我這就發”
他握著手機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打字發消息時也停不下來,簡簡單單幾句話,他卻硬是花了好幾分鐘。
隨著按下發送鍵,謝拂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滑動點開,看到了楚隨安的消息。
隨遇而安有個小屁孩兒說他是你,太荒誕了,你快出來辟謠,還有,要把那小屁孩兒抓起來揍一頓
謝拂看了看,隨后將手機放下,扯了扯唇角道“辟謠倒不需要,至于揍一頓,那是更不用想,我還沒到厲害到能自己揍自己的地步。”
楚隨安“”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謝拂手邊的手機。
僵硬地扯了扯唇角。
“你、你是偷用了他的賬號吧我跟你說,偷偷用別人的賬號不可取,要是他知道,一定會很生氣”楚隨安越說聲音越低,越說表情越僵,越說臉上的神情越不忍直視。
謝拂卻偏偏看著他,不僅看,還一直看著,看得楚隨安更不敢抬頭與之對視。
謝拂漫不經心地從兜里摸出一張身份證,正面朝上,推向楚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