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蘭轉身抬起頭,直視著謝拂,某種的倔強和不滿顯而易見。
“對佛子而言,大約只有被你徹底玩弄在鼓掌之中才算可愛,那樣的可愛,令人不敢恭維。”
趁著謝拂微微一愣時,他用力推開了謝拂的手,“佛子想錯了,于我而言,不想吃就是不想吃,沒有別的理由。”
“當然,如果佛子非要硬扣一個理由給我,那我也無力反抗,不是嗎”
“那么請問佛子,這一回,你準備什么時候殺我”
扶蘭眉眼彎彎,笑盈盈地看著謝拂,問的卻是最誅心的問題。
謝拂看得出來,眼前的扶蘭并非是因為認為自己能夠重來,這個世界還有機會報復回來而無所謂。
他是真的無所謂。
死亡太多次重來太多次,或許結局如何于他而言已經并不重要,是好是壞,是痛苦還是幸運,都不那么重要。
或許,只有徹底結束這個世界的辦法才會令他多看一眼,至于其他
“不管佛子想要怎么殺我,我都洗干凈等著。”扶蘭輕飄飄掃了謝拂一眼,不知為何,卻似乎從對方的表情上感受到了一絲難受的情緒。
微愣一瞬,隨后不由輕笑出聲。
“佛子大人,獵物自己乖乖洗干凈等著你宰殺,怎么反而你不高興了呢臉色難看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死了愛人”
剩下的話被堵在嘴里沒能說出來。
扶蘭張著嘴,試圖說話,發出自己的聲音,然而就仿佛他的聲音跟這個世界隔絕了一般,他能感覺到自己說話了,卻又實實在在沒聽到聲音。
“你做了什么”扶蘭怒視著謝拂,在說話,謝拂卻聽不見,他自己也聽不見。
不過,謝拂不需要聽見,甚至不需要唇語,都能知道扶蘭在說什么。
謝拂視線盯著他不斷開合的嘴上,眸色略深,“太吵了,讓你安靜片刻罷了。”
說罷,他便擺擺手,“既然想睡,那就去睡吧。”
他竟是轉身,不再攔著扶蘭。
扶蘭“”
唱反調這種事向來都是別人越阻止,唱反調就越爽,可當一方不再奉陪,這種感覺便大打折扣。
烤雞的作用似乎并沒有那么重要,又或者在謝拂面前,任何記憶和過往都變得無足輕重。
他想繼續跟謝拂爭,跟謝拂吵,可說不出話的他連這點都做不到。
謝拂正認真反轉著烤雞,似乎全然忘了這里還有一個人。
扶蘭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離開。
他不走了,反而走到烤雞旁邊,試圖毀掉這只討人厭的烤雞。
只是手還沒來得及動作,便被人一把抓住,不得動彈。
謝拂的聲音帶著些許無奈,被染著火堆暖氣的流風送入扶蘭耳中。
“你乖一點。”
我偏不呢
扶蘭下意識想。
隨之一起想到的,卻是那日山坡上的對話。
“師父”
“如果我不乖,不那么可愛,不那么聽話你也別討厭我。”
回想到這句沒有得到回應的話。
扶蘭心中忽然涌出一股久違的、難以忽視的酸澀。
“你討厭我了嗎”
他下意識無聲地質問。
面對這樣陰暗消極,對任何事物都提不起積極性,哪怕是連報仇,都并不那么熱衷,這樣毫無希望,放棄掙扎的我。
“謝拂。”
“你討厭我了嗎”
他像個孩子,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