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你不想我死,那我就不死。”
“但誰說只有我死,才能讓你活呢”
他的笑容格外燦爛,似乎自恢復記憶后,謝拂便從未見過他像此時這么燦爛地笑過。
扶蘭說得對,謝拂會存在的原因,根本還是浮生界封印解開,妖魔被放出。
而非扶蘭的死。
扶蘭用沒有流血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卻又堅定無比地拉住謝拂的衣袖。
“師父,你一直教我做人的道理,要我做一個正直善良偉大的好人。”
“可我不是啊。”
扶蘭依舊在笑,此時卻笑得有些可憐。
謝拂目光沉沉看著他,眼中滿是不贊同,還有幾分認真的失望。
“你不該這么做。”
他看著扶蘭,眸光卻深淵,似乎想到了某些久遠到許久沒想起的記憶。
這份失望深深刺痛了扶蘭。
他像是被針扎一般,激烈反應了起來。
扶蘭疾言厲色,“你也反對我阻止我。”
“可是憑什么”
“人族棄我欺我,妖魔也只當我是有用的工具,天下之大卻容不下我”
“從前到現在,從我有意識以來,在那漫長的重復的歲月里,唯一給予我關懷的只有你。”
“只有你”
“我想抓著你,我想要你,我想留住你,我有什么錯”
“謝拂”
“你告訴我。”
“我有什么錯”
他言語時,血液并未停止流逝,那薄薄的封印,已經岌岌可危。
“你想讓我當人,可我不是人。”
“我是妖啊。”
蒼生棄他,他棄蒼生。
他沒錯。
話音剛落,封印破損,魔氣自對面滲透而來。
扶蘭笑了,他拉住謝拂的手,指著封印處道“師父,你聽,它們來了。”
浮生界中,妖魔歡慶之聲,即將自由,即將大開殺戒的激動氛圍似乎也通過魔氣傳遞給了謝拂。
魑魅魍魎,妖魔橫行。
扶蘭看向謝拂頭上逐漸變回青絲的白發,笑得極為開心。
“你也得救了。”
謝拂未看他,也未曾關注自己的變化,而是目光從始至終都緊緊盯著那道封印破口,手中不知何時已握著一把長劍。
扶蘭無視謝拂的嚴陣以待,他握著謝拂的手,緊緊的,不肯放開。
“師父,別離開我。”
我不在乎人類,亦不與妖魔為伍。
我只想要你。
哪怕是以蒼生為祭,永受輪回之苦。
扶蘭傾身附在謝拂耳邊,近乎溫柔低語。
“我要你活著。”
哪怕是與我一同被落在這無限輪回中。
永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