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啊”方劍湊到明杳耳邊,小聲催促著。
他雙眼發亮,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剛剛他還想怎么把同桌從被家長ua中解救出來,現在就讓他找到辦法了
反抗和蛻變,都是要一點點開始,家長不讓孩子做什么,那就非要做什么,才能讓明杳知道光聽家長的話,喪失了多少快樂。
而眼前就恰好有這么個好幾回。
反對ua,從早戀開始
“人家都站了好一會兒了,你倒是接啊”方劍著急催促,十分擔心因為明杳的遲遲沒反應而導致對方把情書收回。
明杳被方劍的聲音提醒回神,他先低頭將那杯飲料放在茶幾上,放手前他不著痕跡看了一眼,眸中閃過一絲懷疑。
等用紙巾擦過飲料,他才重新轉頭看向那個拿著信封的女生,片刻后,在女生越來越紅的面容下,將視線轉移到那封情書上。
明杳垂了垂眼眸,半晌,才伸手,鄭重地將那封信接了過來。
他抬起頭,望著這位他關系并不熟的女生,聲音微沉地說了一句“謝謝”
聲音低沉悠遠,卻又似低喃。
那女生微微松了口氣,便又聽見明杳繼續說了一句“無論它是誰送的,我都非常感謝。”
那女生一愣,直到離開,她都有些出神。
倒是方劍,心大的不行,見到明杳收下這封情書,便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肩,“不錯啊兄弟你終于學會反抗了”
“快看看,這信里寫了什么,說不定還真的能開展一段戀情呢”方劍繼續興奮催促,恨不得自己幫明杳拆開。
明杳沒搭理他,他看著信封,卻沒拆,片刻后,將它裝進了書包里,任憑方劍怎么說,就是沒打開給他看,這讓方劍難免心癢,秘密就在眼前,他卻得不到的感覺可真是折磨人啊
接下來的半天,方劍吃嘛嘛不香,特別想偷偷看明杳收的那封情書。
明杳卻始終把書包帶在身邊,根本沒給他偷看的機會。
傍晚時分,明杳終于離開了方劍家。
他坐上公交車,坐在吵鬧擁擠的公交車里,望著窗外的夜景,手背卻在衣服上輕輕摩挲著,仿佛上面還殘留著今天不小心傾灑的那杯橙汁的粘膩感。
“今天是你嗎”他湊仔車窗邊低聲呢喃,除了他和那個存在,沒人能聽見。
耳邊并未傳來聲音,但明杳卻知道,他從未離開,沉默只是因為他不說,是不想說,又或者是不知道說什么。
明杳笑了一下,“不過是灑了飲料,有什么不能承認的又不重要。”
“除非”他語氣略深,“它有那么一點重要。”
“守護神,你好像對我能收到情書很意外”
公交車過了兩個紅綠燈,明杳又微微垂下眼眸,“你是覺得我不應該收到情書嗎”
是覺得他不配收到情書嗎
“你很想要”聲音在耳邊響起。
明杳眸光微亮,他抬起頭,又好似窗外的路燈投映在他眼中的倒影。
“想不想,和有沒有,是兩回事。”
言外之意,他可以不想要,但他希望有。
明杳伸手撫上自己的左肩,隔著衣服布料,他依然能感覺到上面的傷痕,那是他一直不愿面對,不愿觸碰,甚至不愿去回想的地方。
“守護神。”
“真的會有人喜歡我嗎”
“真的會有人愛我嗎”
喜歡因為程度而分為很多類。
明杳現在所擁有的,頂多也就是院長蘇教授那樣的喜愛,同學朋友那樣的有好感,再深的,其他類型,他從未體驗過,也從未擁有過。
“她不愛你。”那道聲音無情地戳穿。
一封情書而已,信紙輕飄飄,寫信人又能寫下多重的情意
“我知道。”明杳低下頭。
他當然知道,一封甚至連它的主人都不承認,只以拐彎抹角的方式送出的情書算不上什么。
但他除了這封沒有價值的情書,似乎從未收到過任何類似物品。
愛情嘛,誰不想要,可又有多少人能得到
明杳沒想擁有,但他想見一見。
想見一見,那是什么顏色,想聞一聞,那是什么味道,想聽一聽,那是什么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