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落在明杳耳中的聲音是那樣清晰,沒有半分曾經的神秘莫測,低沉幽微。
他更像是一個人,而非神明。
明杳聞言也露出了笑容,他單手背著書包,眉眼彎彎,是十幾年如一日的滿足笑容,“那你可要抓緊我,別把我弄丟了。”
那聲音輕笑了一下,“不會。”
明杳看不見他,也觸碰不到他,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但即便如此,他也覺得很滿足了。
就像他小時候,想要保住的那份小小的偏愛,是謝拂幫他找了回來。
卻不想,如今是要繼續被他偏愛一輩子了。
高三生活忙碌,明杳卻一點也不覺得辛苦,對于其他學生而言的繁忙生活,于明杳而言,不過是日常。
明杳在按部就班繼續自己生活的同時,他也面臨了一個新的問題。
大學報考哪一所學校,讀哪一個專業
不客氣的說,以明杳的成績,他可以在國內選擇任何學校,任何專業,甚至已經有學校聯系他,端看他自己的想法。
原本學校還想將一個保送名額交給他,但是明杳自己拒絕了。
保送是個好機會,可送給他就是浪費。
“謝先生,你喜歡哪一所學校”
“為什么問我我認為你可以自己決定,不需要我的參考。”
明杳轉了轉眼珠,“因為將來我要生活的城市和學校,也是你即將生活的地方,我們是一體的,怎么能不問呢”
這就默認謝拂不會離開他了。
又或者這只是他想要個承諾的另一種方式。
好在那人似乎也沒有介意,聲音聽起來依舊輕松。
“我無所謂,看你。”
明杳垂下眼瞼,“謝先生以前有類似經驗嗎不能為我做個參考嗎”
這回那聲音沉默得久了點。
“你在試探我”
明杳堅決不承認,“沒有”
他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卻也沒說出來。
他抿了抿唇,喝了口水,平復好心情,才繼續道“我只是覺得,您既然有姓名那應該也有來歷才對”
謝拂這名字明顯像個人,而看不見的人,明杳也想不到別的可能。
他只是想知道他的一切罷了。
他不貪心。
大約是明白明杳將他從從前的神明變成現在以為的鬼魂,那聲音沉默得更久了,大有種不想說話的架勢。
明杳等啊等,卻始終沒等到對方回應。
“謝先生”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人應。
明杳眼睛在四周看了看,依舊什么也沒看到。
“你要是不想說,我就不問了。”他抿了抿唇道。
“問什么”室友從外面進來,將明杳嚇了一跳。
“沒、沒什么”
室友將一份打包的砂鍋飯放在明杳的炕桌上,“這是你的,還有你的飯卡都在里面。”
“謝謝”
“外面真是要熱死了,小賣部竟然沒開門。”室友一邊說一邊脫掉短袖進了廁所沖冷水澡。
當室內只剩下自己,明杳依然沒聽到任何聲音時,他不得不承認。
對方好像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