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烈的陽光從頭頂降下,照得明杳的視線只剩一片明亮灼熱的光,要瞇著眼才能看清眼前的景物。
他站在原地,似乎是在適應這樣的光線和溫度。
對著艷陽,他忽然笑了一下,語氣輕松玩味,“謝先生,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你要是想,那就是開玩笑。”謝先生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似乎無論發生任何事,他都波瀾不驚,不,與其說是波瀾不驚,不如說是沒多少情緒。
仿佛無論明杳想不想找,他都無所謂。
明杳抿了抿唇。
他打開遮陽傘,將頭頂炙熱的陽光擋住。
傘下,他讓出了一半位置,“你還是別曬太陽了,免得對自己不好。”
明杳收斂了神色,學了謝先生,不讓人看出自己的心思和表情,仿佛被發現就是虧了。
他撐傘來到剛才聽到的餐廳,新開的餐廳外面還掛著優惠的牌子,上面寫著情侶用餐費能有減免不少。
明杳看了,忍不住嘆口氣,“謝先生,我們虧了。”
別人都是成雙成對,一眼就能看出是情侶,可他們之中卻有個人看不見,就算明杳想說他們是情侶,餐廳也不會相信。
可他們分明真的是。
覺得吃虧的明杳也沒辦法,他都看不見謝先生,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想。
無奈之下,明杳只好一個點了幾個菜,喝著服務員上的茶,偏頭望著窗外,視線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謝先生。”不知道過了多久,明杳才又喊了一聲。
“嗯”
“我不想。”
他不想,不想找什么親生父母,在他過去的二十年里沒有出現,在未來,就算出現,又有什么用他早已經不是需要父母的孩子。
或許對雙方來說,都是一種不愿意面對的打擊。
“即便他們很愛你即便他們并不想失去你”謝先生的聲音,像是深淵中的魔鬼,一字一句都在引誘著人心墮落,墜入深淵。
可偏偏,這樣的誘惑極動人心。
明杳明知道這是他不應該接觸的誘惑,卻還是忍不住被吸引。
人生在世,誰不想知道自己的來歷知道自己的一切
或許他已經不在意那兩個生了他的人,但他卻想知道自己從哪里來,就像他能決定未來的自己要到哪里去。
“謝先生不擔心嗎”明杳問。
“擔心什么”
“擔心他們會跟你分享我啊。”
父母到底是一個人很重要的因果,如果真的找到,明杳就未必能放得下,他當然不會離開謝先生,但他的時間精力總要被分薄一些。
“你會嗎”謝先生淡聲詢問,語氣中連疑惑都沒有多少,仿佛對這件事已經了然于心,從未懷疑。
明杳心中輕輕嘆了口氣,有些郁悶地說“謝先生,你這樣,真的很容易讓人沒有成就感啊。”
“哦。”聲音里明顯帶著些許愉悅,“那我說,我不高興,不想你關注別人,不想跟別人分享你。”
一抹心安襲來,剛剛明杳有些紛亂的心重新定了下來。
不重要,他想。
這世上沒有比謝先生更重要的存在,只要他在,其他人如何,他都可以不在意。
再次望向窗外,他已經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容,在服務員上菜時說了聲謝謝。
明杳點的不多,因為謝先生并不怎么吃這些東西,他對食物沒有需求,也沒有興趣,只是明杳讓他嘗的時候他才會吃一點,也不多。
不過,能夠偶爾吃兩口,也算是一同用餐了。
他們之間的約會,終究與他人不同。
“想吃哪個味道的冰淇淋”女人站在窗口,一邊看一邊問自己兒子。
小孩兒看來看去,什么味道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