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于他而言,只是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現在充其量是個遠房親戚,還是關系不熟的那種。
卓先生在見到明杳之前,也了解到對方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人,他那時候想的好,他們好歹是父母,又缺席了二十多年,也不想從這孩子這里撈什么錢。
他只是希望他能幫忙配對一下,畢竟也有很大可能配不上不是嗎
他們不要錢,只希望對方幫這點小忙。
現在捐骨髓的人很多,風險也不大,真的只是幫個忙。
可現在他才發現,對于明杳這樣的人來說,錢才是最沒價值的東西。
除了錢,他什么也不會給。
卓先生放下手,露出雙通紅的雙眼,“我、我們去看看,你就”
他本想說讓他去外面走走,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想想又算了,他說什么都是過界,對方不會聽他的話,明杳有自己的主意。
明杳聞言點點頭,禮貌道“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他轉身便朝著外面走。
他對卓成玉的病不感興趣,也沒興趣去醫生那里問情況,他所能做的,會做的,也只有給錢。
給錢找庫存,給錢找人,給錢提高卓成玉在醫院的待遇,找更多更好的醫生,指定更好的治病方案。
只有這些。
等助理到后,明杳便對他點點頭,“你留下來,我先走了。”
卓先生進去陪了陪兒子,老太太一直守在孫子床邊,見到這兩人空手而來,且身邊只有他們兩個人,她向后張望,“人呢你們說有可能救我大孫子的人呢”
老太太聲色俱厲,怒斥著兒子和兒媳。看樣子恨不得把這兩個家伙從臨河里秘籍丟出去。
夫妻倆都低著頭,面容頹喪灰敗。
看他們這模樣,老太太就知道事情不順利,她氣得心火直冒。
“你們你們怎么這么廢物連個人都請不來快去,我不管你們怎么做,都要把人給我請過來”
“媽”卓先生低低喊了一聲,“算了,人家不愿意,難道還能強迫別人上嗎”
“你們不去,我去”老太太說著就起身要出門,“你們舍不下面子,不愿意求人,我老太婆愿意,我求他,我跪著求他”
說著,累了一整天的老太太也不知道哪兒來的精力,起身推開來攔她的兒子兒媳。
“您別去,雖然人家沒答應,但對方愿意在這件事上幫忙,找更多的骨髓庫,如果您去,這事可能就黃了”
卓先生哪敢讓她到明杳面前搗亂,明杳愿意幫忙,已經是很大的面子了,這樣之前找到匹配骨髓的可能性也會多很多,真要是讓老太太去鬧,說不準這點還真的會把事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屆時,連這點希望或許都沒有了。
好說歹說把老太太勸下來,看著躺在陪護床上疲憊睡去的老太太,卓先生心中又產生一種老天爺在戲弄他們的荒唐感。
他閉了閉眼,轉頭看見卓太太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
想了想今天的一切,似乎意識到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會答應”所以才在今天一個字都沒說,一句話也沒應
卓太太搖搖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兒子,從高考結束后發現病情,兒子就一直在醫院,別說學校上學,回家都沒幾回。
“本來想開口的,可”
可看到明杳空蕩蕩的左臂,她就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她心疼小兒子,可明杳也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人的記憶真的很神奇,明明在過去的二十多年里,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有關于那孩子的事,可現在見到人,很多回憶又齊齊涌上來。
沒見到人時,她還沒多少感覺,可見到人時,她才真真切切意識到,那也是她的孩子。
“我生了他,又丟了他。”
“養恩沒有,生恩在那斷臂面前也不剩什么。”
“卓文昌我不配,我理虧,我開不了口。”
有明杳助理的幫助,卓成玉的病房和待遇都提升了一大截,有更權威技術更好的醫生負責他的病情,多了幾家醫院的骨髓庫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