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
再一次睡著前,他隱隱約約說了這么一句話。
卓先生和卓太太紛紛紅了眼睛,在看到兒子睡著后,他們小心翼翼出了病房,才發泄似得哭了出來。
“醫生,我們孩子找的骨髓怎么樣了”
醫生對他們說了句“抱歉目前還沒找到,不過我們一直有找更多的骨髓庫,接下來會更有可能找到。”
他不敢把話說得太絕對,但心里確實是這么想,畢竟這幫忙可是明杳,如果連他都找不到,那這個世界上其他人也不可能找到。
醫生那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卓家夫妻只能繼續琢磨辦法。
“媽怎么樣了”卓先生疲憊詢問。
卓太太也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我讓護士給她喂了點安眠藥,讓她好好休息兩天,現在還在昏睡。”
老太太犯病,他們誰也拉不動,現在只能先以安撫為主,如果如果他媽能再失憶一次就好了。
也忘了小寶。
大寶小寶都忘掉。
清醒地或者最讓人難受。
卓先生和卓太太也有些羨慕失憶這個能力。
忘掉就不會痛苦了。
卓太太一直低著頭閉著眼睛,腦海里都是那個孩子小時候健康的身體,抱在她懷里喊“麻麻”的模樣,是他笑容可愛的模樣,是他慢慢朝著自己跑來,撲進她懷里的模樣。
卓太太閉了閉眼,雙拳緊握,“沒辦法了”
卓先生似乎也在等她這句話,沒辦法了,他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著孩子一天天走向死亡。
“不行,沒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放棄,小寶要是知道我們在他還活著的時候就不掙扎,不努力了,那該有多痛苦會怎么想我們”
卓太太睜開通紅的雙目,轉頭就要出醫院。
“你去哪兒”卓先生去追他。
“做我唯一能做的事。”她的聲音從風中傳來。
明杳休息了兩天才去公司,在公司里處理完自己要做的緊急事件后,又開始給自己放假,把那些瑣事都留給助理秘書等人處理。而他則是在享受完公司氛圍后,才在天黑時離開這里。
此時,整個公司都沒有幾個人。
他一個人出了公司,在大樓外的停車場,卻看到了一個意外,卻又不那么意外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看著卓太太走來,歪頭不帶任何感情地問了一句“你也要跪嗎”
卓太太膝蓋僵硬,她微微低頭,對著明杳道“如果有用的話,我想我會的。”
說罷,她又重新抬頭看向他,“但是好像這沒什么用。”
如果一件事做得太過,那就不是請求,而是威脅了。
而明杳顯然不吃這一套,就算吃,有前兩次經歷的他,對下跪這種事的感覺也只有厭煩。
“明先生。”她喊道。
“我知道你并不把我們當做一家人,一個家庭。”
“所以我作為一個陌生的母親求你,求求你,施舍一點善心,好不好”
明杳只是配個對,如果能配上,卓成玉有救了,而明杳只是失去一點骨髓,不會有多大影響,這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而如果配不上,那更沒有什么影響,一切和之前不變,沒有任何損失。
綜上,明杳如果答應下來,這就是一件有利無害的事。
但這只是針對明杳和他們是個完整家庭的情況下。
而在明杳心里,他們不是。
這件事于他而言只有損失,是注定虧損的生意。
卓太太知道明杳不認為他們是一家人,那她就只能以一個普通母親的身份,來求一求,這位大眾眼中的大慈善家。
明杳定定看了一會兒這位自再次見面后,就很沉默的卓太太。
“你知道自己說這話很無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