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杳一直平靜的雙眼中蕩起一絲波瀾。
“明先生不是想知道我和謝先生是怎么認識,又怎么成為朋友的嗎”孟逸興開始講述他和謝拂的相識經歷。
“大約是幾年前,我在網上認識了一個網友,對方對心理學很感興趣,且天賦極佳,我們經常聊天,慢慢就認識了。”
“不可能。”明杳靠在椅子上,語氣篤定,“他不用智腦。”
謝先生沒有身體,甚至不能綁定智腦。
“真的嗎”孟逸興一笑,“那你說,他平時是怎么給你做飯吃飯,偶爾照顧你,跟你一起生活的呢”
他知道
他連這些都知道
明杳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意,令他想要讓眼前人消失。
心中越氣,面上便越平靜,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竟沒有任何表現。
孟逸興觀察了他半天,見狀一改剛才的挑釁模樣,無奈道“明先生不必對我如此戒備,我如今既然能出現在你面前,自然是有些事需要交代你。”
他又看了明杳一眼,意味深長道“都是謝先生的意思。”
聞言,明杳抿了抿唇,暫且壓下了情緒。
“謝先生最先讓我跟你說的是對不起。”
明杳心頭一跳,手不由攥住褲子,似乎這樣才能給自己力量。
“他說自己騙了你,他沒能做到一直保護你,他食言了。”
明杳雙眼泛紅,卻不想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樣,強忍著淚意倔強道“我不需要他保護。”很早就不需要了。
“我只要他在。”只要他在就好。
“他現在在哪里”
“要怎樣才能重新見到他,把他找回來”
孟逸興一笑,“我以為明先生最先問我的會是他的身份。”
畢竟他既然都說認識謝拂,自然應該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我對此不感興趣。”明杳轉開眼眸,表示不屑一顧。
孟逸興卻是不閃不避看著他,“明先生是不感興趣,還是不敢問”
明杳指尖微涼,心再次緊了緊。
曾經他在謝先生的指示下看過受傷的心的圖片,明顯要比正常心臟小。
當一個人難過心痛時,心是真的會痛,也會縮緊,這才是真的傷心。
而這顯然對身體健康有很嚴重的影響。
明杳本不在乎,可現在卻不想變成那樣,他想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再次見到謝拂。
他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
“沒有,單純不感興趣,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他的下落。”
“既然如此,那明先生為什么見到我后問的第一句話卻不是謝拂”孟逸興反問。
明杳抬頭盯著他,眸色漸冷。
孟逸興見狀無奈一笑,“別這樣看著我,我這么說,也只是想告訴你,他是誰而已。”
“我不想知道。”
“但我覺得你需要知道。”
沉默片刻,孟逸興也正了正臉色,“不過我想,即便不告訴你,你也應該有所猜測才對,類似于什么第二人格,人格分裂。”
明杳雙眼微瞇。
“這么說似乎也不算錯,他只是你身體里的另一個存在,一個被你潛意識里一直拋棄的存在。”
“這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因為你一直清楚自己丟棄的是什么,是嗎”
孟逸興“那些被你丟掉的負面情緒,或恨或怨或嫉妒或不甘就算真的能形成一個人格一個意識集合體,也只會恨你,對嗎”
明杳的心跳超越了一個極限,令他喘不過氣來。
“我也很奇怪,可事實如此,他竟然愛你。”
“為了你,甚至一直隱藏自己,從出現到消失,都悄無聲息。”
“明先生,你說為什么”
“一個因為你的厭惡而產生的存在,一個時時刻刻都在被迫接收你的負面情緒,因為你,世界里只有黑暗,沒有光明和愛的人他為什么不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