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謝拂堅持了下來,他日復一日接收源源不斷的負面情緒,強大承載自己的意識體。
漸漸的,這里的黑霧越來越多,而謝拂也從原來的無形一點點積累,一點點強大,從一縷縷黑霧到黑影。
而他能看見小七,聽到他聲音的那天,卻是小七在大雪天縮在路邊,身上連件保暖的衣服都沒有,破破爛爛的。
那天沒討到錢,看他們的人不許他們回去,惡狠狠地說討不到就是廢物,廢物就別回去浪費糧食了,干脆去死
小七哭都哭不出來,他發著高燒,渾身滾燙,意識都已經開始模糊,他以為自己就要睡在這里醒不過來了,卻聽見那看他們的人吐了口唾沫,低聲罵道“條子來了快跑回去躲起來不許被他們看到”
現在社會都自己城市化建設,乞丐也不好混,尤其是未成年或者兒童乞丐,那是必須被救助,不許流浪在外的,就算是成年的乞丐,也有社會幫助和保障,社區政府有責任給他們找工作,融入社會。
可有的人就是喜歡不勞而獲,養養小乞丐,每個月怎么都能賺上千,把一些乞丐培養成小偷,一出手說不定就有四位數五位數,甚至不用自己親自出馬,事發了就跑,一個孩子沒用了還有另外的。
這樣的他們,又怎么甘愿領著掃大街看廁所那每個月幾百塊。
謝拂清楚,若非是警察的出現,小七和其他幾個孩子是真的會死在那一天。
而回去之后,小七的日子也不怎么好過,發燒不能吃藥,也沒飯吃,硬生生靠自己熬,熬得過來就是他命大,罪犯也沒什么損失,熬不過來那罪犯也省了一筆糧食。
謝拂透過小七的眼睛,看向那罪犯的眼神看似平靜,那平靜的湖面下,卻藏著道道鋒芒,每一道都能將對方千刀萬剮。
不能就這么看下去,謝拂想。
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小七的負面情緒越來越多,不斷產生,而它們越多,謝拂的力量便越大。
直到有一天,謝拂發現自己能出去了,并非是離開這具身體,而是能離開這個空間,趁著小七睡著,或者虛弱的時候,暫時取代對方,使用這具身體。
當晚,在小七睡著后,謝拂在那具身體中蘇醒,他偷偷用看守他們的罪犯的手機,給警察發了消息。
當天晚上還沒過完,罪犯便被警笛的聲音給吵醒,還沒來得及逃,就被警方抓獲。
小七醒來時,就得知有警察救了他們,以后他們再也不用乞討,不用風餐露宿,不用吃不飽飯,穿不了衣服。
謝拂看著小七呆呆地跟著警察叔叔回警局,心里卻在悄悄說“是有神仙嗎神仙打跑了壞蛋,把我們救了”
他小心雀躍的模樣讓謝拂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不如干脆帶著他一起去下一個世界算了。
這個世界沒什么留下來的必要。
這個念頭剛產生,謝拂便不由皺眉。
他怎么了
這不是他的性格。
再難的困境,再慘的開局,即便知道這輩子沒什么在一起的希望,他也從沒有半途而廢過。
怎么這個世界才來沒多久,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是那些負面情緒。
它們與謝拂并非僅僅是共存的存在,在這個世界,它們就是謝拂,謝拂就是它們,即便謝拂擁有理智和定力,但只要依靠它們而存在,就無時無刻不被它們影響,被它們侵蝕。
隨著它越來越多,謝拂的力量越來越強,可他受到的影響也會越來越大。
它在壯大他,卻也在毀滅他。
“原來的世界線是什么”謝拂似乎終于想起來還有這一茬。
以往的世界里,他可以無視原來的世界線,只要一切沒發生,他就可以按自己的想法生活。
可這個世界,他莫名覺得,原來的世界線有一定的注定性。
他的處境和未來的方向,在一點點推著他往那個命運線走。
“在原本的命運里,宿主你會越來越強大,而小七會越來越虛弱,直到有一天,你徹底驅逐他,毀滅他,取代他,讓他從這具身體里消失。”
他如今的存在,相當于小七惡的一面,若非謝拂還有自己的理智和壓制負面情緒的能力,他此刻徹底由負面情緒侵蝕,成為一個徹徹底底惡的存在,憎恨著一切,尤其是小七。
他越強大,積攢的負面情緒越多,恨意便越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