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嫉妒、不屑、惡意
無數負面情緒差點將謝拂撐爆。
他一直壓制著的那些情緒意識也控制不住溢散出來,進而影響到了小七,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一個沒控制住,直接將謝拂的存在時間縮短到不可思議。
當理智越來越少,惡意越來越壓制不住,謝拂便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留下了。
“如果我走了,他會怎么樣”
維持著僅剩的理智時,謝拂問了孟逸興,這是他幾年前刻意認識的心理醫生。
謝拂其實不需要什么心理治療,也根本沒有治療的辦法,他對自己的心理狀況一清二楚。
從他存在開始,從他漸漸強于小七開始,他和小七便是兩個不同的個體,他們不會融合,也不會無緣無故消失。
他們只能二選一。
“你希望他怎么樣尋死覓活干脆忘了你還是我把他催眠失憶”孟逸興反問。
謝拂知道,對于給他解決問題,這人更想要研究他。
似乎他從沒有見過像謝拂這樣的人。
“都不希望。”謝拂淡淡道。
孟逸興好歹也把謝拂當朋友,雖然對他好奇,但也會幫他解決問題。
“面對一件痛苦的事,有的人會來一開始崩潰,承受不住于是做出激動的事,有人卻是會越壓心里,越壓越深,直到積重難返,有一天徹底爆發,有人則是一開始心里防線給自己建立了一個安全閾值,高于閾值的一切都淡化或者忘記,就像小時候的明杳,等到能夠承受的時候又想起來,并且慢慢接受。”
“我覺得他應該是最后一種。”孟逸興同情地看了謝拂一眼,“他不會忘了你,卻會淡化你。”
眼前這人本就是被明杳厭惡的情緒而形成的存在,如今為了對方要自我放棄離開,卻還要在走后被對方遺忘,一生都活在被拋棄中,不可謂不慘。
這種感覺并不好。
“是嗎。”謝拂淡淡道,“看來你這個心理醫生不合格。”
“沒辦法,人類的感情就是這么復雜,有失誤也正常。”孟逸興倒是不介意謝拂的否定。
“需要我幫你嗎”孟逸興問,“如果你想要他徹底失憶忘了你,好好過自己的生活,我可以幫你催眠他,如果你希望他隨你而去,我也可以幫你,如果你希望他好好的,跨過你這道坎,生活重新步入正軌,過上屬于自己的幸福生活,我也可以幫你。”
他看上去很熱情,顯然很想做這些事。
然而謝拂給他的回應卻是“在這之后,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孟逸興感興趣問“什么”
謝拂站起身,那張屬于小七的臉上淡漠一暼,“做好一個合格的工具人。”
是的,工具人,這就是謝拂給孟逸興的定位。
這是他從幾年前就給自己找的工具人,只是現在要用的時間提前了而已。
謝拂不想小七為他尋死覓活,那樣他所堅持的這三十年似乎都沒什么意義,可他更不想小七忘了他,他好好守著長大這個人,不是讓他和別人過上幸福生活的。
他要小七既擁有足夠回味一生的幸福,也要他經歷用一生都難以忘卻的痛苦。
有時候,謝拂都不清楚,這到底是他的真實想法,還是他被小七的負面情緒影響了。
但仔細研究這些,似乎也沒什么意義。
反正是他想,他便這樣做了。
走向那道光門時,有無數次他想回頭,想把小七永遠關在小黑屋里,自己取代他,也想兩個人都關在里面。
前者是純粹負面情緒的影響,至于后者則要復雜的多。
但最終,他還是將他帶了出去。
并非是愛意占據上風,而是無論過程如何,無論有多少干擾和阻礙,終究舍不得不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