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書意看著他,對上那雙堅定的視線,便心知此事沒有商量的余地。
猶豫了片刻,他才道“沒錢。”
他的錢都被搶走了。
謝拂將傘遞給他,轉身跑回家里取了錢來。
只是這樣一來一回,他的身上也濕得差不多了。
一刻鐘后,兩人出現在醫館中。
街上大大小小的店鋪都關門,還好醫館開著,否則謝拂還要敲門喊許久。
大夫看了看姬書意的傷,“手臂小腿都有骨頭受傷,得先正骨,再上藥,其他只是皮外傷。”
聽到這話時,謝拂的眼眸深沉一瞬。
他看了看姬書意,對方卻避開他的視線,顯然不愿意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訴他。
但是即便不說,謝拂也差不多能猜到。
沒錢,受傷,傘也沒了,多半是遇到了搶劫。
包扎了傷,又開了藥,兩人便一同回去。
換了衣服,謝拂扶著姬書意上床休息。自己則是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也不知他去做什么,總之到了傍晚姬書意醒來,才見他從外面回來,手里還拿著姬書意喜歡吃的那家店的鹵肉,還有一根大骨,看樣子應當是要燉湯。
姬書意這傷一養就是一個月,直到一個月后,他才去梅家班。
剛到了梅家班,便受到了梅班主的熱情歡迎,差點沒熱淚盈眶,“姬先生,我差點以為你要棄我們而去”
姬書意“”
他不過是一個月沒去梅家班,至于這么夸張嗎
姬書意不知道,一個月沒出現,梅班主差點以為他走了,以后不打算再給梅家班戲本子。
現在知道是養傷,是誤會,梅班主喜極而泣,萬分感謝姬書意
許久沒見,梅班主也樂得跟姬書意講八卦
“對門許家班的班主不知道怎么了,前段時間被人套麻袋打了,還找不到人,別說罪魁禍首,連打他的人是誰都不知道”說話都蓋不住梅班主幸災樂禍的模樣。
姬書意只隨口應了一句,根本沒將它放在心上。
他也說了自己受傷的原因,算是解釋,卻沒注意到梅班主表情微微凝固。
前腳姬書意被搶,后腳許家班班主被打,這是巧合
見姬書意一臉沒放在心上的模樣,梅班主想了想,也沒提醒。
他轉而笑瞇瞇說起了其他,“姬先生,您寫的新戲又火了,有位少爺是個戲癡,一直想見見您,今兒他正巧也來了,不知您方便不方便”
姬書意微微挑眉。
梅班主臉上不見為難,想來對方應當真是戲癡,至少不是麻煩人,聽起來應該還有點地位。
“自然。”
梅班主歡喜出去,沒一會兒,便領著一個年輕人進來。
“姬先生,這是薛家三少爺。”
薛三少爺見到姬書意便是雙眼微亮,禮貌執手“在下薛望,久仰先生大名”
薛望
姬書意表情一頓,“敢問閣下是哪個字”
“望子成龍的望。”
他出身官宦世家,父母皆望子成龍,他卻偏偏活成了世人眼中的紈绔,認為人生在世不如及時行樂。
薛吟曾與長輩一樣,對三叔恨鐵不成鋼,可后來方知他是薛家最灑脫看得開之人。
亂世烽火中,紈绔或者人才,又有何不同,不過都是烽煙中的一粒沙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