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拂抿唇,“沒有。”
“不用瞞我。”
謝拂抬頭認真看著他,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的態度。
“真沒有。”
姬書意仔細分辨,確實沒看出來有什么不對。
事實如此,謝拂沒有害怕,也沒有難過,只是有種心中巨石落下的塵埃落定。
早知有這么一天,如今真的到來,知道它到來的方式,他反而安心許多。
謝拂知道,姬書意不可能一直留在這兒,這個世界沒有他的位置,他能留下來,是因為恰好占據了本來在民國遺事中一筆帶過,甚至并未正面出現的“恩人”角色。
這個角色是原主前期的恩人,雖然沒明寫,可邏輯中他理應存在,而姬書意恰好取代了這個邏輯上存在,實際上什么描寫都沒有的角色。
他只能存在到“恩人”理應離開原主的時候。
而現在,時間到了。
事實上,在姬書意和梅家班搭上關系時,他便應該完成任務,功成身退。
即便是作者,是這個世界的創世神,姬書意也無法違抗命運的安排,只能被動接受。
但這個世界也不會真的傷害姬書意,所謂的傷,應該不會對真正的他造成傷害,等他回到現代,依舊是好好的。
雖然面上不顯,但對于姬書意受傷這事,謝拂始終耿耿于懷,每每看到姬書意傷口,為他上藥時,只有不斷去想這一點,他才能壓下心中生出的戾氣。
如今發現這竟是姬書意離開的契機,謝拂竟不知是該有何想法。
事實上,在發現自己腿傷的情況后,姬書意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世界有什么問題。
自己寫過的內容,還不算久,他也記得清楚,只是一時沒聯想到什么,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無論他會不會死,無論他能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在他離開之前,他都要將謝拂安頓好。
經過一段時間相處,他早就發現謝拂并非是什么心地善良溫柔可愛的孩子,或許是多年的乞丐生活,讓他見慣了世間冷暖,對世界的善意有限,更多的是無所謂和冷漠。
他不知道這樣的謝拂會在他走后變成什么樣,但他想要盡可能讓他好好的,在這樣一個世界,他相信謝拂擁有努力生存下去的能力,但缺乏一點對世界的包容和接納。
就算做不到,即便是偽裝,也要盡可能讓自己正常一點。
對此,謝拂不是很贊同,“你覺得我不正常”
“不。”姬書意看著他,“我只是覺得,你或許可以更普通一點,不要太特別,太不合群的人,不會受歡迎。”
就像他,從小到大都不太合群,在別的小孩兒喜歡湊在一堆玩游戲的時候,他總是一個人在看書或者做作業,長大后,在別人都在享受活潑愉快的學習生涯時,他已經找到了屬于自己未來準備奮斗的路。
不,不應該說奮斗,他只是喜歡而已。
喜歡創造一個個世界,喜歡寫出純粹屬于自己的故事,喜歡想象那些故事里的人在另一個世界真實存在。
只要這么想著,他便覺得高興愉快且滿足。
曾經的同學進入職場,為生活為事業為家庭奮斗,談談戀愛相個親,建立婚姻,生個孩子,成為這個世上無數人中的一員,成為人類輪回中的一環。
平凡且普通。
只是這樣的平凡和普通也沒什么不好,它們也代表著安定和幸福。
那是姬書意所沒有的。
他的世界很單調,又很豐富。
他父母已經不在,親戚關系疏遠,朋友幾乎沒有,也從未有過組建家庭的想法。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明明從未后悔過,可當面對一個與自己相似的人時,卻依舊希望對方能和自己不一樣,希望他能平安幸福。
姬書意能喜歡謝拂,除了他確實喜歡這個角色外,當然還因為對方與自己有許多相似的地方,就好像他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投影。
此時姬書意明明不知道謝拂的身份,卻依舊發現對方與自己的相似,并真誠希望對方不要做另一個自己。
太過特立獨行,會被整個世界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