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熟人,提前知道個內部消息而已,應該不是什么難事。
事實上這也確實不難,然而難的卻是謝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表演。
他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想了想,他很認真地胡扯了一句,“何必提前知道,三爺隨時來,偶然看見我,豈不是更顯得緣分”
薛三爺“”
梅班主心里翻了個白眼,對著薛三爺賠笑道“三爺見諒,實在是這小子任性到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表演,您現在問他表演時間,實在是為難。”
薛三爺恍然,哈哈一笑,“原來如此”
“既然如此,那如謝先生所說,若我來便見到先生,那當真是緣分。”
他還當真了。
這回無語的成了梅班主。
然而再無語,他也不能說什么,這倆人一個是大戶人家出身,一個是他隱形的頂頭上司,他誰都招惹不起,只能訕訕一笑,有些想要離開這里,這兒就沒正常人。
哦,作為陌生人的姬書意,在他眼里不算人,就是空氣。
薛三爺熱情地跟謝拂聊天,基本他說好幾句,謝拂才回應一句,即使如此,薛三爺也很高興。
看著一場戲結束,戲幕落下,薛三爺忽然感慨,“人生如戲,戲如人生,這天下也跟這戲一樣,一場落幕,下一場又開始,更迭輪換,沒有個盡頭。”
謝拂看了他一眼,從對方一晃而過的眼眸里,謝拂仿佛看到了被薛三爺隱藏起來的深沉思緒。
“三爺有想法”
“說來三爺聽了這么多年的戲,也總有自己的心得,不想自己上臺試試”
“哈哈”薛三爺大笑,“我現在游手好閑已經惹得家人心中不快,要是親自上臺,只怕先生下次見到我,就是在輪椅上了。”
午后,薛三爺離開時,一直沉默當背景板的姬書意卻主動提出要送送他。
梅班主還沒覺得有什么,按理來說,姬書意暫住在這兒,當然要努力讓自己有用,不被趕出去,主動提出送人,似乎不是客人應該做的事,但他似乎也沒把自己當客人。
倒是謝拂問了一句,“你知道大門在哪兒嗎”
姬書意“”
“我知道。”
謝拂點點頭,似乎剛才并不是在嘲諷他自己都不認識路,還想去送別人,“那你去吧,別把自己弄丟了。”
眾人“”
梅班主這才發現,在這位姬先生面前,謝拂似乎與平時有些不一樣。
不,或許這才是謝拂本性,而之前沒發現,只是因為沒人值得謝拂做到如此地步而已。
姬書意抿唇送薛三爺到門口,薛三爺示意他止步,笑了笑道“閣下和謝先生關系這般好,想來應當說得上話,下次便幫忙勸上一句,讓他多寫點圓滿的結局,這悲劇的戲,聽過一回便夠了。”
姬書意聞言搖頭道“筆在他手中,并非是我說什么,便能說動的。”
薛三爺想再說些什么,卻又聽姬書意繼續道“三爺,戲終歸是戲,聽過也就算了,唯有生活才是真實,既然不想聽悲劇的戲,還不如認真一點,努力讓自己的生活不成為悲劇,我想,你家中的家人,一定很希望你平安順遂。”
薛三爺原本都要走了,生生被姬書意的話拉住了腳步。
他皺眉盯著姬書意,有些匪夷所思道“若非是我知道自己從未見過你,都要以為你是我家里人派來說服我的。”
無論如何,這話實在不像是和陌生人能說的,交淺言深。
他們之間更是從未有過淺交。
姬書意笑了一下,“三爺就當是我自來熟,看見誰都熱情吧。”
再熱情也沒有這樣的,薛三爺回到家,甚至還想找人查一查姬書意的身份來歷,但是想了想,最終還是作罷。
算了。
真要是為這么點小事便去查謝先生的朋友,消息要是傳到謝先生耳中,對方想來也不會高興。
何況那個人也沒說什么,言語間都是希望他保重的意思,應該是希望他好,沒有惡意。
如此,他要是心懷不滿,倒是顯得小肚雞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當他放棄這件事,也沒想明白,姬書意說的那些話究竟是什么意思時,有心腹進來似乎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