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拂看了他一眼,并未再追究,似乎對他識相的態度頗為滿意。
“你放心,說好了養你,就不會食言。”
謝拂眸光微動,意味深長道“或許是因為過去的經歷,我不喜歡食言而肥的人。”
姬書意指尖微微顫動了一瞬,敏銳察覺其中似乎有問題。
“小先生以前被別人食言過嗎”
“嗯。”
“他曾經也說要養我,可惜沒做到。”謝拂淡淡道,語氣隨意,似乎這只是一件小事。
可落在姬書意耳中,卻是切切實實響了一聲驚雷。
在這道驚雷下,姬書意的不止是指尖,而是整只手都忍不住顫抖。
原來,謝拂還記得那個自己。
或許已經忘了姓名樣貌,卻依然記得之間的點點滴滴,包括這件養你的小事。
“不知道那到底是誰,竟然有這樣的榮幸,如今,即便是我說養你,只怕也是養不成的。”姬書意輕聲嘆道。
無論是生活水平還是經濟資產他都不是謝拂的對手。
“你問我,其實我也忘了,只依稀記得是個討厭的人。”謝拂狀似想了想道。
姬書意“”
“討厭”
謝拂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是啊,這不讓我做那不讓我做,不肯讓我越界,卻對自己的身體毫不在意。”
“他卻不知道,正是因為他對自己的不在意,反而讓人很生氣,這樣隨時能跑路的態度,真的讓人難以原諒。”
謝拂想了想,隨即一笑,“算了,左右也不是多重要的人,”
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真的已經不在乎那個人。
而姬書意看得心頭發堵,越是堵,便越是耿耿于懷。
偏偏他還什么都不能說,也什么都沒資格說。
雖說當時離開并非他本意,可姬書意并未在意過自己的生死這件事,卻做不得假,他連騙自己都做不到。
見到謝拂似乎并不在意,對方仿佛已經徹底放下了這事,也對,畢竟連人是誰都忘了,其他的也沒有記住的必要。
姬書意心里悶得說不出話來。
明明有千言萬語在心頭,明明有許多話想對他說,可話到嘴邊,卻又什么都沒說出口。
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說那些,又有什么用,頂多被當成是無謂的安慰。
最終,他低下頭,悶悶道“如果我是他,絕對不會食言而肥。”
謝拂見他始終低著頭,一會兒擦桌子,一會兒掃地,一會兒幫謝拂擺飯,動作不疾不徐,顯然心思都不在這上面。
謝拂慢慢欣賞了一會兒,覺得這樣的姬書意,或許會醒悟,會變得更珍惜自己,在乎自己一點。
然而事實再次論證了江山易改這句話的合理性和必然性。
姬書意仿佛沒聽過謝拂這些話,私下里,他偷偷上讓人查起了薛三爺的行蹤,卻又只是暗地里,偷偷地,并不明顯,也沒人察覺。
若非姬書意跟在謝拂身邊,說不定也會一點馬腳都沒露出。
謝拂想知道他查薛三爺的行蹤是為了什么,總不至于是在薛三爺都不記得他的情況下,想要在私底下重續故友情。
直到他發現姬書意不僅偷偷監視薛三爺,還暗暗計算著時間,似乎在等待什么。
興奮了一段時間后,薛三爺恢復到了以前的狀態,時常去戲院聽戲,只是手里似乎拮據許多,除非是謝拂,否則極少打賞誰。
回家的路上,也站在小攤面前許久,才摸出錢買了糖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