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書意睜開眼,對上眼前這杯熱氣騰騰的清茶。
緩緩伸手接過,他笑了一下,看著微漾的水面,“說起來也奇怪,茶喝起來分明是苦的,為什么味道卻要說香”
說話間,他卻已經將茶水吹涼,緩緩飲盡。
一杯茶入口,嘴里的酒意頓時散了大半,頭腦似乎也更清醒。
到底只是一杯酒,而姬書意又不是一杯倒的體質,酒勁緩過后,便不會越來越醉,反而會清醒不少。
“你寫了新單。
“你。”
姬書意表情一頓,那都不是茫然,而是茫然無措又震驚,跟剛才酒意濃時一般,慢半拍才又問了一句,“我”
謝拂將那本戲本拿過來,隨手翻了翻,上面的字并非印刷,而是他手寫。
“這本戲本沒有抄錄,也沒有印刷,更沒有對外展示。”
“除了我,你是第二個看到它的人。”
姬書意似乎聽出來了,看樣子,謝拂是不想將它交給別人演。
他看向那地上的大箱子。
“那這一箱戲服”
謝拂肯定了他心中的想法,“私人定制的。”
姬書意心說,自己從前在現代都沒買過私人定制的衣服,倒是在這里享受了這一把奢侈。
可既然都做好了,就算他根本不會唱戲,也要將它穿在身上試一試,否則豈不是讓它們白費
“打開吧。”
謝拂依言打開。
然而只看了一眼,姬書意的目光便移不開,那鮮艷的顏色以碾壓的姿態搶占了他的所有視線。
他的眼睛幾乎被那抹紅染了紅暈。
謝拂將戲服拿出來,姬書意看著他的動作都有些膽戰心驚,擔心謝拂一不小心,就會將戲服弄壞,或者上面的裝飾弄壞。
可直到換上那身衣服,戴上那幾乎有十幾斤不止的頭冠,姬書意才似乎回過神來。
謝拂扣上最后一顆扣子,拉著兩人一起在鏡子前轉了轉,才滿意道“果然如我想的一樣。”
姬書意轉頭看像他,又看了看鏡子里穿上鳳冠霞帔的自己,心跳聲似乎也隨著他的話律動,明明有其他聲音影響,卻還是那么清晰。
他雙唇輕顫,微微一抿,似有了笑模樣。
“我不會唱戲。”
“不需要會。”謝拂將他攔腰抱起,“這就是為你專屬定制,而你只需要本色出演。”
一出鴛鴦戲,一場鬧洞房,都不過是陪襯與你。
姬書意抱住謝拂的脖子,將自己埋在他胸膛,閉上眼睛。
夜風吹拂,紅帳翻飛,傍晚的枝頭傳來幾聲喜鵲的鳴叫。
將夢未夢,似夢非夢,可即使是夢,這夢中的人,大約也只想趁著醉意,長夢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