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嘗了一口咖啡,很甜,太甜了。
可即便這么甜,也沒能蓋住咖啡的苦味,以至于讓它苦進了心里。
如果有機會,姬書意一定要投訴這家賣糖的,他們的糖不夠甜,還騙不了人。
“外面死人了嗎”姬書意問。
只是這是一句廢話。
除非是游戲,否則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但謝拂知道他問的是什么,“不要低估普通百姓對危險的敏感度,他們會在第一時間躲起來。”
所以,死的普通百姓很少,主要還是雙方士兵的傷亡。
姬書意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寫的時候心硬無比,死人算什么,普通人死連名字都沒有,只有一個大致數據。
配角死了,還會有特寫描寫,將他們寫得清楚明白。
死亡,對于文學作品而言,真是一切能牽動人心的劇情中,最不值錢的一樣。
可當親身經歷,卻又是徹徹底底,完完全全不同的感受。
謝拂握住他的手,姬書意剛剛端過杯子的手心是溫熱的,手背卻很冷,此時被謝拂的手心溫著,漸漸有了溫度。
“我們只有兩個人,用不了這么下人,我已經做主,讓他們大部分都遣散了,只留下了管家廚師和兩個干粗活的。”謝拂緩緩道。
姬書意聞言,也微微點頭,“能讓他們和家人團聚也是好事。”他敏銳發現,留下來的那些都是孤身一人,沒有親人的。
姬書意看向謝拂,心想這人雖看上去冷淡,但骨子里卻是有溫度的,就像明明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卻還是為許多人做了準備一樣。
“咖啡太甜了,我喝不完。”他將那杯甜過頭的咖啡端起,“一起喝吧。”
當看著謝拂并沒有拒絕,而是很輕易地喝了一口時,姬書意忽然覺得,這杯咖啡也不是那么甜了。
總有一些人,會比它更甜。
謝拂最近往鵲橋仙去的勤了,大約是在為那些人的后路做打算。
姬書意沒去過問,那是謝拂自己的事。
可由于對方不在,別院人又少了大半,姬書意一個人在家里,未免無趣了些。
他開始找來紙筆,想要寫點什么,打發時間。
只是在打開抽屜前,他都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東西。
車票上的時間很近,這是一張單人單程車票,從北平到上海。
車票似乎不止是一張,還有許多張,只是不同的是,其他車票都已經過期,并不能用。
只有這一張沒有。
車票一直放著,直到過期,又才買一張。
從來沒有送出去。
姬書意看著這最新一張,沒有過期的,忽然想起來,在他來之前,謝拂也是孤家寡人,無牽無掛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