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蕭令月做的一切也并非沒有好處,至少原主借著他拖延來的時間韜光養晦,迅速成長,這才能在各方逐鹿中用更大的優勢勝出。
原主與蕭令月既有少年相交之誼,又有間接相助之恩,也有各自為政的敵對,但一切都在那道賜死的圣旨下化為灰燼。
好的壞的,是恩是仇,都盡數湮滅。
只是在后來的許多年,原主都忘不了蕭令月,他一生擁有嫡親父母,孝悌手足,優秀臣子,愛妻美妾,麒麟子女。
作為開國之君,他也做出豐功偉績,后世的歷史書中所占用篇幅何止幾頁,各種影視作品也總有他的身影。
不可謂不成功。
但在往后余生中,他卻再也沒有遇到過如蕭令月那般令他驚艷,更令他遺憾之人。
因此這個世界有些奇怪。
這個世界原本不應該有任務,畢竟在這段歷史中,原主和蕭令月本也算不上誰對誰錯,不過是歷史的必然性。
但原主卻主動要求想要重來一回,他的人生已經圓滿,并沒有想重活一回的愿望,但他希望再給蕭令月一次機會。
想在這周目中,滿足蕭令月一個愿望。
這個愿望被委托給了謝拂。
謝拂也不知道,對于原主來說,蕭令月的靈魂換了一個人還有沒有意義,但轉念一想,和一周目中的蕭令月經歷同樣的事,擁有同樣的性情,蕭令月擁有的,失去的,他都一樣,誰又說他不是蕭令月呢
而原主想要的,大約也是那段歷史中的“蕭令月”,而非是那看不見摸不著還辨不清的靈魂。
謝拂思緒轉瞬即過,“不必驚擾,放慢速度,前方就要到昌柳郡城,在城中整頓后越過即可。”
“可是”那前鋒欲言又止。
這北地局勢日漸緊張,朝中為了穩定局勢,便下旨給謝拂封了個校尉,并讓他進京謝恩。
誰都知道,這次名為謝恩,實則為質,畢竟作為謝成唯一的嫡子,還是親自撫養長大,最看重的兒子,謝拂的身份足夠重要。
有他入京,至少短時間內不用擔心謝成搞事。
上一次,原主也入京了,朝廷可以以他為質,他當然也可以趁機在京城做一些布置,積攢實力。
雙方各有自己的打算,誰能占到便宜,自然是看誰技高一籌。
前鋒知道朝廷不懷好意,于是擔心小將軍進京晚了會被當成把柄。
但謝拂發話,他縱使有再多擔心,也只能咽回去。
“是,小將軍,屬下這就讓后面的人放慢點,等那位蕭使君先行。”
那人說完便要去后面傳話,耳邊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等等”
謝拂眸光微動,“你說前面是誰”
“是剛從渝南回來的蕭使君。”
謝拂如今十四歲,而蕭令月應當也才十七歲,未及弱冠,卻已在朝中占據一席之地,此次渝南賑災后,更是聲名鵲起。
按理說他們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回京路上不該相遇。
可走到京城附近,便總有一些必經之路,
恰好,他們走到了同一遭。
“傳經下去,全速前進,不必禮讓。”
前鋒一愣,當即應道“是”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主子這么快就改了主意,但是做將軍手下的兵,就要做到令行禁止。
而在謝拂的命令傳遞下去后,這一行五百人便加速馳騁,一路上泥水飛濺,管道徹底被馬蹄印覆蓋。
素白的馬車,四角掛著橙光燈,雖沒有花紋,可觀那車簾和燈罩,皆是用昂貴的錦緞和絲絹制成,車中各處皆鋪著羊毛地毯,主位上更是用細軟的狐裘鋪了一層又一層。
而那雪白的狐裘上,半靠著一位秀美如畫的少年。
他的眉目不如謝拂的鋒利,容貌少有侵略性,卻如畫中詩中走出一般,觀其一眼,便仿佛見了清風朗月,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