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在心中響起,讓蕭令月有種驟然驚醒的感覺。
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習慣了和謝拂每日見面,同床共枕的生活。
許多夫妻尚且不會如此,他們竟比那些夫妻還要親密些。
謝拂像外出工作養家糊口的丈夫,而他則像是默默在家等候的妻子。
而他之所以未曾感覺到寂寞,更多還是因為謝拂每日都與他在一起,會與他說話,會默默相伴,會在他平靜的心湖中蕩起一圈圈五光十色的漣漪,將整片湖面都照亮。
當晚,謝拂直到子時末才回來,蕭令月已經歇下,唯有外殿還亮著兩盞燈,是特地為他留的。
到了內殿,光線暗了下去,謝拂脫掉外袍輕手輕腳上床。
“什么時辰了”蕭令月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睜開眼。
謝拂給他拉了拉被子,“還沒到丑時,離天亮還早。”
蕭令月用迷蒙的眼睛看了看他,可光線昏暗,只能隱約看見輪廓,甚至還看不清。
“今日很忙可有用晚膳”
謝拂展開自己的那床被子蓋上,“有內侍提醒,你放心。”
謝拂閉眼入睡,不知為何,原本只是隨意醒一醒的蕭令月卻越來越清醒,想著身邊不遠處的人,他便越是沒有睡意。
謝拂
謝拂
翌日休沐,謝拂不用上朝。
等他醒來時,便見身邊空無一人。
內侍上前伺候他洗漱穿衣,機靈道“郎君今日醒得早,已經用了早膳,讓奴婢們不可驚擾陛下。”
謝拂“嗯。”
“他人呢”
內侍遲疑了一瞬,隨后才道“郎君出了重華殿,說是想外出走走。”
他們擔心謝拂不許蕭令月出去,聞言會生氣,因此說話難免小心翼翼。
誰知謝拂并未生氣,甚至還微微挑眉,唇邊似乎笑了一瞬
內侍們“”
他們是眼花看錯了嗎
蕭令月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兒,這宮中的地形他十分熟悉,就連御花園也是他曾經逛膩了的。
過去許多年,這里堪稱他第二個家,如今并不陌生,不需要熟悉地方,也沒興趣賞玩散心。
何況,他似乎也沒什么心需要散。
春日漸暖,他終于不用再披著披風出門,披風只在身后的內侍手中,等他需要時才穿。
今日無風,蕭令月覺得自己應當不需要。
走到一道宮巷里,聽著一道宮墻內傳來的朗朗讀書聲。
蕭令月微微詫異,他記得謝拂可沒孩子,這兒是哪兒來的孩子在上學
“里面是誰家的孩子”他問。
“回郎君,都是一些小郡主小世子,還有小公主小殿下。”內侍恭敬答道。
他口中的小公主小殿下,是謝成的幾個年紀比較小的子女。
謝拂將還沒成年的孩子都拉過來一起上課,這群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在里面經歷著名師教育。
敏儀郡主也在里面,否則蕭令月那日也不能見到對方。
蕭令月想到謝拂之前似是隨口一說的話,心頭便忍不住一跳。
之前他并未放在心上,可眼下看謝拂這架勢,是真的要將這些孩子育,考核篩選找繼承人。
蕭令月過去只知道皇位之爭伴隨著勾心斗角和爭奪帝王寵愛等方式,如今還是第一次聽到皇位是考試考來的這種可能。
雖說這也未必公平,其中必然也會摻雜各種不公平的競爭,未來隱患頗多,但比之從前的由皇帝一人制定,已經是一種更公平的方式了。
而蕭令月想到的不僅僅是如此。
既然謝拂真的開始實施這種方式,便說明對方是真的不打算與別人成婚,生育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