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唐先生并不是在別墅里“死”的,但他到底是“死”了,還“死”得那么莫名其妙。
那樣荒唐的死亡理由,但是并沒有讓別人懷疑唐先生死亡的真實性,畢竟連名下財產都成了遺產,還被人繼承,這假死代價也太大了,換作他們,把家族這么多年的積累都丟了,故意假死,那不可能,又不是拍電影。
因而比起懷疑死亡的真實性,他們更覺得唐先生的死是天意,是命運,又或者是小人作怪,無論是哪一樣,這唐先生曾經住的房子,總是不吉利的。
換作他們,就會把房子賣了。
就算是為了留作紀念,自己也不會去住,頂多是把它封存,或者租出去。
可謝拂非但沒有,還時不時來這兒過夜。
“要是唐先生還在,現在都能受到這謝家小子的孝敬了,這干兒子沒白收。”眾人心中紛紛遺憾。
要是謝拂知道他們所想,恐怕還真的會賣房子。
畢竟唐韶千現在回來,他也再不需要這棟房子。
可惜謝拂并沒有聽到。
他摸出手機看了看那條朋友圈,挑眉看著唐韶千在下面發的那條評論。
今晚下雪,出門記得穿厚點。
謝拂點開和對方的聊天對話框。
謝拂你怎么知道我今晚會出門
萬一他不出門呢。
大年三十,都在家看春晚,出哪門子的門
唐韶千竟回復得挺快。
我不知道啊。
謝拂
唐韶千但我知道你現在會出門。
謝拂看著消息,還沒深思,一通電話便打了進來。
他下意識接聽。
耳邊響起簌簌的聲音。
聲音有點熟悉。
是腳踩在雪上,將蓬松的新雪踩得緊實的聲音。
還有人略微粗重的喘息聲。
誰也沒先開口,只是聽著呼吸聲,便仿佛陷入與天地同頻的安寧中。
半晌,才聽見唐韶千帶著些許無奈的聲音。
“出來接我。”
謝拂腳步下意識邁出去,卻不知想到什么,又回去拿了一把傘。
將黑色的大傘撐開,頂著無邊風雪,快步朝著小區大門走去。
風雪交加,且越來越大,即便謝拂打著傘,卻也總有漏網之魚從傘下飄進來,在謝拂手上落下片片冰涼。
視野被白色占據,直到離門口越來越近,才有明顯的顏色映入眼中。
那人就站在那里,黑色的衣服讓他在這整片白中格外明顯,也能讓人一眼便鎖定。
雖還看不清,卻仿佛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帶著能夠溫暖雪夜的溫度。
等真正看見那個戴著口罩,差點被保安當成嫌疑犯的人時,謝拂才微微揚眉,眼尾染了一抹笑意。
“不是說這里沒你的房子嗎”
唐韶千看著他,伸手輕輕拂去飄在謝拂肩上的白雪,聲音溫柔如風。
“這里是沒我的房子。”
“但有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