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化妝技術已經發展得很好,借住一些工具,化逐步衰老的妝不是問題。
有問題的是持妝時間。
因而每次謝拂都會時常提醒唐韶千,什么時候補妝。
“手和臉不一樣,手會經常洗,還會拿東西。”謝拂想了想,隨后他轉身在抽屜里翻找了一會兒,從里面找到了一雙手套給唐韶千戴上,看著唐韶千的手全都被手套包裹住,這才滿意地拍了拍。
“這樣就好了。”
現在正是天氣冷的時候,戴手套也不奇怪,唐韶千用戴著手套的手握住謝拂的手。
心里卻不是很滿意。
這樣就摸不到謝拂了。
整個喪禮全程,唐韶千的表情都不是很好,在將老人成功入土為安后,他便借口工作還忙,和謝拂一起回了城里。
本想帶謝世昌和蘇素一起回去,卻遭到了兩人的拒絕,他們要在鄉下多住幾天,到時候再回城里看他們。
謝拂也只能由著他們。
等回到家,唐韶千便不用再維持臉上的妝容。
他卻站在鏡子面前,對著自己臉上有年齡感的妝容看了許久。
直到謝拂洗完澡出來,他都還沒卸掉。
“看什么難不成你還喜歡這個妝”
唐韶千抿唇,“是真的就好了。”
謝拂擦頭發的動作頓了頓,面上表情卻沒什么變化,“有什么好的。”
“變老可不好看。”
他看著鏡子里的唐韶千,認真道“我還是覺得你真實的樣子最好看。”
聞言,唐韶千才將妝給卸掉,露出那張幾十年如一日的臉。
謝拂伸手輕輕撫上唐韶千的面龐,忽然笑了笑,“當年你做我干爹,那現在我是不是可以做你干爹”
現在的他們,從外貌年齡來看,倒是可以這么算。
“我喊過了。”唐韶千說。
他指的是當年大學時,為了討好謝拂,為了和好,喊出的那么幾回。
“不一樣。”
謝拂想了想開玩笑道“你換個身份,去娛樂圈轉一轉,我就做你的金主干爹。”
唐韶千“”
“這樣是不是很好玩”
唐韶千并不想這么玩。
但這些年來,他當然也知道這兒哪些話是開玩笑,又有哪些話是認真的,并沒有將這個話題深入,只是抓著謝拂的手道“別鬧。”
謝拂果然不鬧了,他反而揪住唐韶千的衣領,將兩人的距離拉到幾近于無感受著對方的呼吸,一改剛才的玩笑,忽然沉聲問“唐韶千。”
“你在怕什么”
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的,明明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明明未來是那么清晰,那么一目了然。
又有什么可怕的
唐韶千指尖微顫,青白一片。
怕什么
他怕的可多了。
怕時間太快,怕謝拂老去,怕有朝一日他們出門,會被人認成爺孫。
還怕死亡
但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狠狠吻上謝拂的唇,斂眸闔目,低低的聲音一字一頓。
“怕你走后,我還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