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錄了自己所有清醒的時候,都放在這個存儲卡里。”
“從確診后,每一次清醒的時候,每一次想你的時候,我都會寫你的名字。”
視頻里的謝拂轉開眼眸,似乎在規避屏幕外的唐韶千。
“還記得,你曾經問我,會不會一直記得你,一直認得你,一直愛你。”
“我說,會,一直都會是你。”
“可是現在,我也不確定起來。”
“不確定那個發病時不認得人,沒有反應的自己還是不是你想要的我,是不是我承認的自己。”
“我不怕發病,卻怕死之前都是那樣的自己。”
“怕直到死亡,你都等不到我最后的清醒。”
謝拂重新看著鏡頭,眼神平靜,一陣暖風拂來絲絲縷縷溫柔。
淚水模糊的視線,唐韶千用力眨了下發紅的眼睛,兩行淚溢出,視線卻再次清明。
視頻里的謝拂笑了一下。
“所以我決定了自己死亡時機。”
“我無法保證自己什么時候清醒。”
“卻能確定自己直到最后一刻,也在愛你。”
生時是你,死時也是你。
唐韶千找到了謝拂說的,那個寫了他無數次名字的本子。
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張白紙。
白紙上有千千萬萬個“唐韶千”,每一個都是謝拂在清醒著寫下,每一個都是一句“我愛你”。
這千千萬萬個“唐韶千”,組成了一幅畫,畫上的唐韶千閉著眼睛,有一道陰影,似在吻著他的眼睛。
角落里留著最后一個唐韶千,還有一句這張畫上唯一不是“唐韶千”的字。
別哭。
又是一年春時,年輕人將花束放在墓前,他在墓前坐下,從早晨到傍晚,從日出到日落。
直到守墓人巡視。
“小伙子,這么晚還不回家”
守墓人年齡不小,見過人生百態,知道能在這地方的,都有些一些難過的過往。
“這人啊,總要往前看”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給打斷了。
“這里面,是我愛人。”他的聲音清清冷冷,卻并不刺人,只是平靜。
守墓人愣了一下,“那你愛人一定也不想看你在這兒吹冷風。”
年輕人笑了一下。
他伸手輕輕撫過墓碑上的照片,上面是謝拂年輕時的模樣。
守墓人也看了照片,墓碑上的字沒看清,但照片上的年輕人卻令人一看就覺得惋惜。
他以為對方是英年早逝,心中感慨。
“年輕人,這世上沒什么不能”
“我們般配嗎”
守墓人一愣,“嗯”
“我們般配嗎”
雖然一方已死,再說般配這話不吉利也更扎心,但明顯這年輕人只想聽肯定的回答。
守墓人心中不忍,便輕嘆一聲,聲音憐憫。
“你們很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