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就在這兒,是你們后來的。”那語氣理直氣壯,加重了語氣強調他們才是后來的。
謝拂聞言微微挑眉,“既是你先來,那你為何不出來”
“我出不來。”那聲音短暫沉默后,又說道。
謝拂微微皺眉,“那我過來了。”
并沒有聲音說話,應該算是默認。
謝拂抬步往草叢走去,高高密密的草叢中,果然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謝拂首先看到他的頭,頭發微微泛黃,有些毛燥,看上去就缺乏營養。
或許是因為身處草叢,頭發還有些凌亂。
緊接著,對方的上半身也出現在他眼前。
有些不合身的棉布衣服,將那瘦瘦小小的身軀包裹住,袖子寬大,袖長卻不夠,在那袖子的遮蓋下,是干瘦的手臂。
小孩兒聽到聲音抬起頭,一張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臉便出現在謝拂眼前。
“你被打了”
“為什么”
謝拂目光靜靜落在這張連五官樣貌都無法看清的臉上。
對方的眼睛很大,也不知道是因為被揍得發腫才顯得大,還是因為對方睜得大。
那雙大眼睛就這樣直直盯著謝拂,看不出多少情緒,隱約還有一瞬間失神。
作為皇帝,已經沒人敢這么看著自己,但謝拂并不覺得冒犯,只覺得這孩子反應慢,有些呆。
“我問你為什么被打。”
小孩兒回神,揉了揉發疼的臉,“他們不讓我在他們的山上找食物。”
謝拂有些意外,“你不是這個村的人”
一個地方的人都有些排外,外面來的人,當然會受到排擠和驅逐,如果是那些小孩兒不讓這孩子來覓食,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
“那你來這里”
“我住的地方不給我吃的,我就跑出來找。”他說得平靜如常,聽不出對那些不給他事物的人的怨恨,也聽不出苦悶,更像是陳述事實。
“他們為什么不給你食物”謝拂已經猜測起了這孩子的情況。
對方口稱他住的地方,而不是他家,多半是父母不在,沒了家,寄人籬下。
如此,吃不飽飯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有人想讓我自生自滅,他們聽那些人的話。”
謝拂眉心愈緊。
“你腿怎么了”
“跳下洞里抓兔子,腳崴了。”
那兔子呢
不用問,肯定被搶走了。
千辛萬苦得到的兔子沒了,人還被揍成這樣,看著就可憐。
但謝拂并不可憐對方,他只是微微皺眉,看了眼四周,目光在兩個護衛身上停留一瞬。
可最終,卻還是說“我幫你。”
說罷,謝拂便半蹲下身,幫他揉了揉腳。
護衛看得瞳孔地震,揉了揉眼睛,眼前這一幕卻還沒變化,兩人都有
些恍惚。
明明要幫忙的話他們也可以,怎么主子就親自上手了
他們探究好奇的目光落在小孩兒身上,似乎在想他到底有什么特別之處,竟然能讓謝拂為他揉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