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時,他便讓那些有兒女的妃嬪跟隨自己的兒女出宮,而今先帝孝期已過,也是時候處理剩下的那些人了。
“朕欲放先帝遺妃出宮,若是母后有空,不妨先問問她們的想法。”
太后一愣,隨即想到那些被圈在永壽宮的那些妃嬪,那么多人,擠在一座宮殿里,連伺候的人都沒多少,日子過得比宮女還不如。
“皇上有心了。”
讓這么多人無論是去給先帝守陵還是出家為尼,都未免太狠,放出宮,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只是對名聲不太好。
不過以謝拂如今的威望,辦成此事并不難。
謝拂回到自己宮中,沐浴過后,他卻毫無睡意。
走到御案前,隨手翻開一本書,不過翻了幾頁,目光便遲遲未動。
猶豫半晌,他喚來白天陪同他出宮的一個護衛。
“白天見到的人呢”
護衛停頓一瞬,才跪下請罪,“屬下無能,跟丟了。”
謝拂捏著一張書頁角的手悄悄用力,書頁便發出輕微聲響,破了。
他目光微動,又輕輕將那破了的口子捋平。
“朕似乎并未要你們跟蹤。”
白天被那人那樣一說,謝拂干脆轉身離開,并未與那冒犯他的小孩兒糾纏。
只是不知為何,明明已經走了,今日一整日,對方總是時不時浮現在他腦海中。
白天離開得干脆,如今卻似乎隱隱有些后悔。
他跟一個小孩兒計較什么
對方看上去還那么慘,自私自利一點,小心機多一點,都不過分,也不奇怪。
他見過無數心機深沉之人,怎么就容不下一個孩子了
何況對方并非如其他人那般算計,而是直白地說出來,坦蕩至極,只這一點,便比其他人好過不知多少。
謝拂就這樣說服了自己,仿佛已經忘了白天被對方的話激得轉身離去。
“是屬下自作主張。”護衛繼續請罪。
雖然他們是看出謝拂在意那個小孩兒才跟著的,但只要謝拂不承認,他們就得當做不知道。
謝拂合上書,“罷了,你下去。”
“是。”
護衛退下,謝拂躺上床,卻意外的睡不著。
接下來幾日,謝拂照常忙于政務,再也沒提起過當日見到的小孩兒,仿佛已經將對方拋諸腦后。
倒是那兩個護衛,還惦記著當日的事,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找找人,只是他們之前便問過附近村民,他們都說他們村沒這個人,附近也沒有。
對方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說不定還是心懷叵測故意接近陛下。
正當兩人觀察著謝拂再也沒提起此事,琢磨著他們是不是也該放下時,謝拂又出宮了。
這回是上護國寺為先帝和太后祈福。
眾人“”
皇上是不是忘了自己除了規定的特殊日子,從來不為先帝祈福
以為帶上太后做幌子,他們就會相信嗎
不過皇帝常出宮這件事,早已經成了京城中人的共識,他們也早已經習以為常,倒是沒人覺得這有多特別。
謝拂如愿出宮。
在像模像樣地去護國寺轉了一圈后,他又去了前些日子去的村子,去了百獸山。
其實他并未抱有多大希望,畢竟已經過去好幾天,那孩子那般年紀,應當不敢在這山上待這么久,當日他應當是走投無路。
在知道這里排斥外人,極有可能被打被趕走,還得不到獵物時,他早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