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小七醒來時,只覺得嗓子又苦又干,忍不住咳了幾聲。
隱約感覺有人托起他的后腦,正在給他喂水。
小七下意識喝了起來。
等溫水入口,喉嚨舒服點,他的意識也清醒了。
大腦昏沉,身體疲乏酸軟,都在告訴他自己的情況似乎不太好。
古代醫療水平之落后,一個小小的風寒也能輕易致命,這讓伺候小七的人忍不住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等眼前的一切都清晰起來,小七才發現,給他喂水的并不是謝拂,而是兩個侍女,都是別院里的人。
見他醒來,兩名侍女松了口氣,“公子,這是太醫開的藥,主子說您醒了喝。”
她口中的主子,顯然就是原本應該在這兒的人。
小七視線將屋內掃了一圈,卻沒見到他想見的人,“他人呢”
話音未落,小七便微微一愣。
也不知是昨夜之故,還是因為生病發熱,他的嗓子有些低啞,說起話來還有些扯著疼。
侍女低著頭不敢看小七。
“回公子,宮中有事需要處理,主子先行回宮了,讓您安心在別院養好身體。”
久久沒聽到聲音,侍女的心不由漸漸發緊。
半晌,才終于聽到一聲輕笑,“罷了,藥給我。”
侍女捧著藥碗,要喂給小七,小七卻不想她喂,而是打算自己喝。
然而剛抬手,就感覺到手臂上的隱隱的不舒服。
抬手的動作讓輕薄的里衣袖子滑落,露出那袖子下斑斑痕跡的手臂。
小七嗅到一股藥味,在上藥后,那青紫的痕跡漸漸淡去,變成了粉紅,以至于在侍女眼中,這并非是二人掙扎中的傷,而更像是一些不可言說導致的痕跡。
侍女忙紅著臉低下頭。
小七一把端過藥碗,干脆利落地喝完,一滴不剩。
“你們下去吧。”
“是。”
侍女告退。
等出了屋子,二人才長長松了口氣。
然而這滿院下人的心情并沒有隨著小七的醒來而變好,反而更擔心了。
天知道他們今日發現病了的是小七時,是什么心情。
晴天霹靂也不為過。
他們回想昨晚小七公子的安排和調動,便是忍不住心驚。
算計陛下這種事說出去,便是一死也不為過,尤其是小七公子分明也是宗室中人,竟敢這么大膽,分明是罔顧宗法人倫,為世道不容。
若是陛下再心狠些,悄無聲息解決了小七公子,解決了別院所有人都有可能。
如今躲過一劫,也不值得慶幸。
他們心中一邊哀嘆小七公子怎么就敢如此膽大包天,一邊又忍不住覺得這都是陛下慣出來的,若是論罪,那陛下也有責任才是。
所謂自作自受,應當也是如此。
唯一的好消息應當只有陛下雖生氣回宮,卻并沒有處置小七公子,還讓他好好養身體。
所以陛下就是不會怪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