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外殿跪著好幾名太醫,他們無不是戰戰兢兢,驚惶不安。
一個個太醫上前診治,可一個個都給出了同一個診斷結果。
體虛脈弱。
“你們是想告訴朕,過去十年他都身體康健,平安無事,如今卻突然就弱了”謝拂威嚴的聲音中語氣沉沉。
讓在場太醫都擔心謝拂會直接將他們全部革除官職,打入天牢。
“陛下許是貴人體質特殊。”
謝拂垂下眉眼,“好,就依你們所說,他身體弱,那就補,就治,誰給個章程”
眾人安靜如雞,謝拂的視線落在王太醫身上,“王太醫,你說呢”
王太醫異常想告老還鄉,可他也知道,此時說要告老還鄉,除非他不要命了。
“臣竭盡所能”
“太醫院所有人都聽你調配差遣,記住,朕的目的只有一個,讓他好起來。”
眾人只覺得心頭仿佛壓著一座大山,卻還不能不扛著這座山。
等終于退下時,眾人只覺得自己后背一陣陣發涼,原是早已經冷汗直流。
沒了其他人,謝拂方才坐在床邊。
床上的小七閉著眼睛,臉色蒼白,陽光輕輕灑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仿佛被陽光融化,逐漸透明,不知何時便會消失。
謝拂下意識伸出手,等觸碰到對方柔軟的臉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謝拂才心頭一定,稍稍松了口氣。
他的手不愿從小七身上移開,渴望擁抱,渴望擁有,渴望能時刻觸碰到對方,方覺心安。
“終于走了”小七睜開眼睛看他。
謝拂:“你沒昏迷”
小七奇怪,“我又沒受什么傷,也沒傷到腦子,為什么昏迷”
“可你剛剛”
“太醫不都說了,是身體弱嗎”小七看著似乎并不在意,面上并不緊張憂心,“可弱又怎么了,又沒死。”
謝拂皺眉,伸手按在他的唇上,“以后不許說這種話。”
小七眨了眨眼睛,“我記得你不是會在意這些的人。”
謝拂神色如常,“現在在意了。”
因為他,他忌諱了。
小七靜靜看著他,似乎是想將他看進心里。
盡管從前有過那么多世界,盡管他很久很久之前便知道,謝拂早已經不是從前的模樣,但或許是因為過去的世界他都沒有記憶,不曾記得這人那時的模樣,便也不知道,他的改變有多大。
現在他看到了。
此時的謝拂,不像他們初遇時的淡漠無情,卻也不像那些記憶里的驕矜。
是了,人又如何能永遠不變,又怎能回到最初。
走過的路便是走過,經歷過的時光也不會倒流,哪怕失去記憶,謝拂也是被時光打磨后的模樣。
小七忽然有些自豪和驕傲。
看啊,這都是他做到的。
是他的杰作。
這個人再怎么樣,也終是與他互相影響,糾纏不休。
“你看什么”謝拂微微皺眉,有些伸手想遮住小七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的侵略性太強,占有欲也太強,令他竟有一瞬間的回避。
“在看你。”
小七直白地說:“看你有多愛我。”
謝拂抿唇,“看夠了嗎”
小七搖頭,他拉著謝拂躺下,抱住謝拂的腰,“不夠。”
“不夠”
人的本就無窮無盡,無法填滿,他更是不知滿足,也不知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