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拂醒來時,殿內空無一人,他微微皺眉。
他輕咳兩聲,他試圖坐起身,可身體里仿佛靈魂在被灼燒的疼痛感令他頗為無力。
殿門開合的聲音響起,他調整好表情,假裝剛剛醒來的模樣。
偏頭看去,見小七衣飾整潔完整,“去哪兒了”
小七將案幾上的香爐點燃,安神香的香味在殿內蔓延,令人心神沉靜。
“處理了一些事。”
“謝襄還是太年輕了,根本沒有你十分之一的手段和魄力,想要徹底掌控朝堂,只怕還需要很長時間。”
謝拂不在意道:“那是他自己的路,也應由他自己走,不該你我操心。”
小七看了他一眼,又道:“太后去了皇祈寺,為你祈福。”
謝拂沉默了片刻,“改天將三個姐姐和孩子們接進宮,陪陪她。”有她們在,太后應當不會太傷心。
“有人還不甘心得不到皇位,正在暗中攪動風雨。”
“你把它告訴謝襄,他自己會處理。”
“謝拂。”
“嗯”
“你把這些事都安排得井然有序,毫無錯漏,是因為你要死了嗎”
“”
片刻后,謝拂才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
“怎么這么問”
“外面都這么說。”小七垂下眉眼。
“我只是喜歡未雨綢繆,凡事都安排好,才不會有后顧之憂。”謝拂抿唇道。
“是嗎。”
小七笑了一下,看著他,“謝拂。”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其實不會撒謊”
謝拂:“”
“沒有。”
“那我現在告訴你了。”小七語氣平淡,“不會撒謊,就不要撒謊。”
其實謝拂并非是不會撒謊,他只是忘了如何對小七撒謊。
這個世界許多年來,習慣了對小七的坦誠,習慣了對他的妥協和縱容,習慣了兩人間的親密無間,再摻雜虛假,便無論如何也不習慣。
“好。”謝拂眨了眨眼睛,陽光落進眸中,流光奕奕,似水柔情。
“以后不會了。”
小七指尖似是被陽光燙了一下,微微一顫,令他不由瑟縮蜷起。
“所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嗎”
謝拂沉默片刻,“你坐過來。”
小七應聲坐了過去。
謝拂牽住他的手,靈魂的灼痛似乎減少了幾分。
“我只是和這個世界做了個交易。”
“它既容不下你我,我便提前帶著你走。”
“僅此而已。”
“是嗎”小七淡聲問,“可我怎么聽說,是容不下我,若是沒有我,你依然可以好好待在這個世界,做你的皇帝”
謝拂握著小七的手微微一緊,隨后自然松開,“從哪兒聽說的”
“謠言不可信。”
“從幫你做交易的道士那里聽說的。”
謝拂的手微微一僵。
小七卻微微一笑,反手握緊了他。
“我早說過了,不會撒謊,就不要撒謊。”
謝拂卻還頑強抵抗,“他在誤導你。”
“不是容不下你,只是”
“你我之間,只容得下一個。”小七接住他的話。
謝拂抬起頭。
小七對他笑了下,“可既然你贏了,我是注定會走的那個,為什么不犧牲我這樣更劃算,不是嗎”
謝拂皺眉,“謝七,你是這樣想的”
“這樣想不對嗎”小七反問他,一雙眼睛似藏著他看不懂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