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愈發強烈,承重柱也在一波強過一波的搖晃下噼里啪啦地開裂,竹桃緊緊攥住他的袖口,被蘇沫帶著向窗口沖去。
她的聲音有些飄遠“這不是地震嗎”
“不是自然現象,應該是人為。”蘇沫琉璃般的眼瞳里,映出的是刀鋒一般森冷的光,“有人對商業區動手而且,對方大概率有覺醒者。”
竹桃被他帶著從窗口一躍而出,水波化解了沖力,他們平安無事地落地,剛一抬頭,竹桃就震驚得失去了聲音。
外面的嘈雜聲,原來不是人群在驚慌中的吵鬧,而是重型火力武器和人們的尖叫混作一團,仿若破碎耳膜的、瀕死的呼救聲。
竹桃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幾年了。
她自認為落地貧民窟,吃盡了苦頭,也見識了人們在窮苦環境下的險惡人心。但和眼前的場景比起來,她過去十幾年都像是生活在溫床里一樣。
星際時代的殘酷一面,終于在她眼前揭開面紗。
激光掃過地面,瞬息后就出現了一道深深的溝壑,星盜打扮的男人手持槍支,臉上的表情狂熱到扭曲,嘴角咧開到耳根,已經不似人形。
這些忽然闖進商業區的男人和女人,衣著上都有一個骷髏的標識,他們的裝束完全不符合聯邦現代風格,無一不配備火力,對著平民掃射,還有不少人沖進了各家商店、民宅,瘋狂地燒殺搶掠。
竹桃和蘇沫藏在了一個隱蔽角落,蘇沫直擊此景依然表現鎮定,只是他的眉頭深深皺起,眼里也流露出難掩的嫌惡。
竹桃聽見他的低語“星盜團排行榜第一百六十位,白骨之刃。”
竹桃的腦中劃過了一絲靈光。
“白骨之刃”,這個名號即使是貧民窟都是聽過的。他們可能不是實力最強的星盜團,但絕對是最聲名狼藉的。原因很簡單,他們就像是蝗蟲,不放過任何財物,屠殺平民也毫無負擔,手里染的血不知凡幾。
自無數星盜團被強行整合成無序之國后,各個星盜團的作風也都得到收斂,唯獨白骨之刃不知悔改,依然肆無忌憚地踐踏人的性命。
“白骨之刃的行事作風,一直和無序之國國主的律令相沖突,恐怕不爽很久了。”蘇沫冷哼一聲,站起了身,“不過反叛就反叛吧,還把對他們國主的不滿發泄到平民身上果然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牲。”
竹桃捕捉到重點“白骨之刃是無序之國的叛徒”
“顯而易見。”
蘇沫起身走了兩步,回頭在竹桃落腳點的下方畫了一個她看不懂的符文,霎時間藍光綻放,將她整個籠罩在內。
“我去一下就回竹桃,在這等我。”
蘇沫肯定做不到對這場殺戮無動于衷,竹桃更不可能阻攔他,她明白毫無力量的自己,能起到的最大幫助就是不要拖后腿,于是乖乖蜷起了身子,坐在原地等他。
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長,竹桃數著自己的心跳,卻好幾次因為緊張忘記了次數,到頭來她對時間的感官都變得一團亂麻。
她耳旁是人們的叫喊聲,從震耳欲聾到變得微弱,她不知道蘇沫做了什么,這個時候只能選擇相信他,并且按他所說的待在原地不動。
直到一片陰影覆蓋在她的身子上方。
竹桃抬頭,只見一個捂著斷臂、面容兇怖的男人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他因傷勢而冷汗津津,喘著粗氣,卻在見到她的那一刻,眼里亮起了嗜血而興奮的光。
竹桃下意識退了一步,但星盜的笑意越來越大,他用那只僅剩的手臂向下虛按,飛沙走石平地而起,匯聚在他手里,眨眼間有三米之高,朝她狠狠地扔砸而去。
轟咔嚓
兩聲響重疊在一起,這個星盜的傾力一擊,將蘇沫留下來的光盾砸碎了半邊,只要再來一下就會徹底破碎。
蘇沫走之前說過這個盾可以防住重型火力武器的炮轟,除非是c級或以上覺醒者的傾力一擊,否則可以說是無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