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眼里,這些都是狡辯。
黑色條框明晃晃地彰顯它的存在感,昭示著如今的雪芷精神已經到了某種偏激的狀態,他聽不進任何的解釋。
竹桃嘆了口氣“那你要如何”
“我嗎”
冰玉般的手指撫上她的唇邊,帶來沁涼的冷意,竹桃強行按壓下退縮的念頭,迎上他晦暗的眼神。
“我想報復您。”雪芷輕柔地說道,“在最痛苦的那段時間,無時無刻不在想。”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我應該把您最珍重的東西當著您的面撕毀,讓您也嘗盡那份無力和絕望,讓您在最幽暗的冰窖里,日復一日等待沒有希望的結果。”
竹桃
這個人變態了。
怎會如此啊
風聲逐漸壓過一切,他們之間的耳語又太輕微,旁觀的人幾乎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只看到他們姿態極其親昵,而少女的面色漸漸變得蒼白,不知是心理因素還是氣溫太冷。
她閉了閉眼,破罐子破摔地往前一撞,掏出雪芷風衣內襯的槍械,當著他的面,用他的手指握住槍柄,對準了她的腦袋。
“好吧。”竹桃再度睜眼時,眸子重新變得冷靜,夾雜些許無奈,“既然你這么恨我,那就對我動手吧。”
這回輪到雪芷怔住了。
他看著竹桃,見她的手指覆蓋住他的,引導他扣動扳機,真的不打算留手時,他倏然甩開了她的手臂。
砰
子彈穿過了天花板,沖擊力炸毀了一小塊房檐,木屑嘩啦啦地傾瀉而下。
竹桃被他拽得一個趔趄,長發垂下,遮住了眼眸。
她沒猜錯。果然雪芷還是雪芷啊。
對付一個心理走極端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比他還極端。用魔法打敗魔法。
她倚在他的胸膛前,能感受到男人劇烈而凌亂的心跳,她被卸了槍械,雪芷將其遠遠扔開。
雪芷眸色復雜地注視著懷里的女孩。
他不是猜不到她的算計,但是
他恨她,毋庸置疑。
但那份恨意來源于無法磨滅的愛。
他的造物者,他的主人,他的殿下,他曾經最仰慕、最憧憬的對象,他哪怕將自己的心臟剜出來、踩碎來,都抵不上被她拋棄的千分之一痛楚。
他們都是這樣的,雪芷明白,不光是他,其他四個人也是這樣的其中有的人,感情比他更為偏激。
該怎么忘
能怎么忘
起初,他還相信她的不得已,堅信她有朝一日會接他回來。
直到他們不光是與魔塔的聯系斷了,與她的聯系也斷了。
人偶無法主動切斷聯系,這是單方向的契約,只能由人偶師來解除,也就是“放生”。
竹桃抬起頭來,目露疑惑“你為什么”
“為什么要切斷聯系”
雪芷注視她,問出了在心底深藏到潰爛化膿、一觸就痛的那個問題
“您不要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