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日子,這寢宮里都是濃重的藥味,老皇帝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地茍延殘喘,顧潮玉看了都覺得痛苦萬分。
老皇帝從帷帳中伸出手,“顧”話沒說完,成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幾乎要將心臟都咳出來似的。
顧潮玉立刻走過去,“陛下,奴才在,您有何吩咐”
老皇帝朝桌子方向指了指,顧潮玉立刻給了端了杯水,“陛下,您的藥這就來了。”
仿佛是為了證明他說的話那樣,小喜子的腳步聲漸近,一股子藥草的苦味彌漫。
“師父,藥來了。”
顧潮玉接到手中,“行,你先退下吧。”
將小喜子趕走,省去試毒的步驟,顧潮玉給老皇帝喂藥,他琢磨著老皇帝的茍延殘喘也就到今日為止了,忍不住唏噓輕嘆,順嘴問了一句:“陛下,您打算讓奴才怎么殉葬”
白綾吊死,還是一杯毒酒
老皇帝喝著藥,氣息和緩了些,“毒酒,體面一些。”
切是不是還得感謝一些他的體貼和善解人意啊三個六本來就看老皇帝很不順眼,在老皇帝提出要讓顧潮玉殉葬之后,更是對其評價為又蠢又壞,終于忍不住開口罵了兩句。
宿主,成分分析的結果顯示小喜子送來的藥里確實有毒。
好事。顧潮玉本欲放下藥碗的胳膊重新抬起,又給老皇帝喂了兩口,“陛下,多喝點藥,就會好起來了。”
老皇帝喝著藥,頭腦越發昏沉,但任他怎么想也不會想到,顧潮玉會端給他有毒的藥,畢竟他死了,顧潮玉也要陪葬。
“啊”腹部突然的絞痛讓老皇帝喊叫出聲,疼到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但就是這樣他都不認為是方才的湯藥有問題,還伸手扯住了顧潮玉的袖子,“太醫、太醫”
老皇帝發出的動靜挺大,外面的人聽到已經拍門詢問,“皇上您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顧潮玉將自己的衣袖從老皇帝手中拉出,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然后才去將門打開,“皇上要喊太醫,快去將太醫都喊來。”其實到這種地步,應該喊個仵作驗尸更為合適。
因老皇帝重病,太醫都在偏殿處候著,趕過來花不了多少時間,顧潮玉還真有點擔心他們給老皇帝救過來,于是在太醫趕過來后率先發難:“你們太醫院可真是好大的膽子,皇上喝了送過來的藥疼痛難忍,若是有事,你們腦袋一個也保不住”
太醫嚇得腿都軟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微臣、微臣的藥都是親手熬的。”因為老皇帝的死是早晚的事了,他們甚至都沒有開猛藥,而是選擇吊著老皇帝的命。
“快去。”顧潮玉讓開一條路,并沒有跟著一起進去,而是站在殿門口,仰頭望天。
透過這四角的邊墻。
其實皇城挺有意思,但也確實是個吃人的地方,希望游文瑾上位后能做出一些改變。
“皇上中了毒已、已經駕崩了。”
諸位太醫難以接受地確定了好多次,都害怕自己人頭落地,但他們是太醫,又不是陰曹地府中的牛頭馬面,沒有起死回生的能力,“皇上駕崩了。”領頭的李太醫面如土灰地重復。
顧潮玉抓住重點:“你們說皇上是中了毒毒是哪兒來的”
李太醫哐當一下就跪在地上了:“微臣不知。”
“不知”顧潮玉桃花眼微瞇,他朝著小福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除了太醫和他,小福子應該是唯一觸碰過湯藥的人。
小福子和顧潮玉對上視線后,同樣跪倒在地:“奴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