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被破除,顧潮玉第一反應便是趕緊離開宴望舒的靈臺范圍,結果還是被縷縷的絲線纏繞住,那些泛著光的絲線像是要將他一輩子都困在靈臺中,無論怎么用力都無法拉扯開。
在顧潮玉一籌莫展時,那些絲絲縷縷纏繞著凝成人形,宴望舒的“意識”出現在他的面前環抱著他。
顧潮玉不厭其煩地將人推開,他想著宴望舒并不知道秘境中的人是真的他,所以要將此事隱瞞下去。
宴望舒被推開,也沒有再有阻攔的動作,就那么放顧潮玉離開了他的識海范圍。
顧潮玉回到了虛影的狀態,還有些不太適應,現在的情況只能用一團糟來形容不消片刻,宴望舒也睜開了眼,不過久久沒有動作,眼睫遮掩住眸色留下陰翳,旁人并不能看透他正在想些什么。
顧潮玉也不知道是開口合適還是繼續保持沉默比較好,靜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能按捺住性子,“時辰不早了”
“尊者厭惡我了吧。”宴望舒打斷了顧潮玉的話,仔細看來唇瓣都失了血色,在幻境中他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但離了幻境只覺得被當頭潑了一盆子的冰水。他對尊者做了些什么暴露了不齒的心思不說,還
可是,“我確實心悅尊者。”這一點無法否認,也不想否認。
說完這話,宴望舒緊抿著唇。
當下氣氛微妙到周圍嘶鳴的蟲子都沒了聲息,讓顧潮玉無端想到了一句話,叫作死豬不怕開水燙,行吧,試圖將這件事當作幻境帶過去的計劃失敗,“我知道了,幻境里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單是回想一下就羞恥得眼睛不知道該看哪里了,顧潮玉也無意將已經戳破了的窗戶紙糊回去,坐到宴望舒身側,“這幻境本就是挑你內心最薄弱最擔憂的地方幻化,又會擴大人心中的負面,也不能完全怪你。”
然而宴望舒還是很沮喪,沮喪的程度夸張到他下一秒拔尖自刎,顧潮玉都不會覺得驚訝。
果不其然,宴望舒再次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尊者想殺了我嗎我不反抗。”其實就連這句話都是有私心的,比起對上尊者厭惡的視線,放尊者離去,那他寧愿與尊者永遠被困死在這無人回來的吞尸地。
顧潮玉不耐煩地輕嘖一聲,抬手,重重地打在宴望舒的頭上,完全沒收力氣。
聲音好聽,是個好頭。
顧潮玉三個六在這種時候能不能就不要出來添亂了我不想和劇情線里一樣跟宴望舒翻臉,現在劇情偏差值是多少
28。三個六立刻報出數字。
是個很危險的數字,在臨界點上,漲破不合格線也就是一轉眼的事,顧潮玉聽到居然有種他就知道的感覺,反正后續劇情不可能一點偏差也沒有了,那倒不如順心,“我沒想殺你,若是要殺你,我還主動與你雙修做什么”
宴望舒腦子相當靈活,但暫時陷入了鉆牛角尖的狀態,“尊者是受我強迫。”將這句話說出口,宴望舒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難以遮掩地自怨自艾。
“第二次不算。”顧潮玉將頭放在宴望舒的腦袋上,“本尊在幻境中說的話并非全然哄騙,確實是有些心悅你的。”
宴望舒眼睛當時就亮了,一掃方才表現出的頹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