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真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去世了。”
天牛的眼睛瞬間紅了,蘇真道“出車禍,一家三口都在車上。”
審訊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一旦關上門,里面再大的聲音外面都聽不見。所以雖然這個時候審訊部還有人在上班,還有人在外面走來走去,但沒有一個人能聽見審訊室里那無比悲愴的痛哭聲。
蘇真坐在天牛對面,靜靜的看著他哭。
天牛哭得很慘,他非常激動,在椅子上瘋狂掙扎。他那雙被綁在椅子上的雙手,因為掙扎得太劇烈,手腕處的皮膚已經破損,有血流出來。
兩天沒睡,也沒吃東西,再加上如此激動的情緒爆發,一段時間后天牛已經精疲力竭了。
他沉默的歪在椅子上,眼淚還在不停的流。
蘇真嘆了口氣,道“你是因為被保險綁定了才離開家的”
天牛依舊沉默,眼珠子微微轉動,然后點了一下頭。
“你失蹤后,你的家人都很擔心你。”蘇真道“因為這個緣故,林可她大學畢業后沒有去喜歡的大城市,而是選擇了在老家工作,這樣能陪在父母身邊。”
天牛又開始哭,蘇真看著他,都有點不忍心再問了。
要不還是明天再來吧,她心說。天牛又哭了一會兒,慢慢平靜了一些,他問“他們的后事”
“是官方包辦的,在當地的墓園,三個人葬在一起。”蘇真道。
天牛點了點頭,又問“我呢你們會怎么處置我”
“呃,這個要看你的表現。”蘇真說。
天牛的臉上還留著淚痕,他問“如果我表現好,能不能把我和他們葬在一起”
蘇真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天牛已經不想活下去了嗎
“活著不好嗎你的家人也會希望你活著的。”
天牛的樣子明顯是聽不進去任何話的,他看著蘇真拿著筆的手道“我們開始吧,你想知道什么”
天牛果然很配合,蘇真問什么答什么,整個審訊過程十幾分鐘就結束了。蘇真對比了一下天牛和蜻蜓的名單,兩份名單相差不大,這應該足以保證真實性。
離開前蘇真還是想問他那個問題,“你早就發現我是假的林可了吧為什么不拆穿我”
天牛低聲道“一開始并不確定,我以為你是在生我的氣,故意假裝不認識我。后來我發現你不是小可,但你應該是認識小可的。如果你是小可的朋友,我揭穿了你,你被蝴蝶殺了,小可會難過的。”
蘇真沒再說什么,收拾好了東西離開了審訊室。
離開審訊部,首都冬天的夜晚拔涼拔涼。地上不知道什么時候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蘇真走在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她原本只是去張燦靈的辦公室看一看,沒想到辦公室里的燈還亮著。
蘇真敲了敲門,里面傳來張燦靈的聲音,“請進。”
推開門,蘇真嗅到了風油精的味道。她看向張燦靈,張燦靈頭發有點亂,眉頭緊皺著,看起來好像剛被蹂躪過。
“你還好吧”蘇真問。
張燦靈揉著太陽穴道“還死不了。”
蘇真想起審訊部部長在辦公室里大罵張燦靈黃口小兒的事,于是問“會開得不順利嗎”
“不順利。”張燦靈微微垂眸,“但結果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