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與姜沃同時想到這是我在這陌生的宮廷里過得第一個年。
這樣的年,一轉眼過去了三個。
姜沃想,她穿到原身身上也是有原因的兩人不但姓名相同,連生辰也一樣。
按陰歷算都是臘月二十五。
貞觀十四年,臘月二十五日清晨。
哪怕年節下忙的腳不沾地,陶枳還是不忘抽出時間來,早起親自下廚煮了一碗面,煮和盛的時候都很仔細,不肯夾斷一根面條。
這是一碗長壽面。
李廚娘在旁準備旁的小菜,見此不免感嘆道“宮正待姜司歷真好,親娘也不過如此了。”
陶枳一笑,略帶悵然道“你不知道,當年她的母親,待我比親妹妹還好。”
李廚娘待要說這世上忘恩負義的人多了,便是當年德儀女官待陶宮正有提攜愛護知恩,但像陶宮正這樣從不忘記,十年如一日待恩人之女的也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見鍋里的烙餅好了,忙止住話頭,去忙活裝盤去了。
姜沃將一碗面吃完。
陶枳望著她“真快,轉眼都要二十歲了。”
姜沃險些沒嗆到陶姑姑也太會四舍五入了。
按周歲算,她過得這是十六周歲的生日,只是這會子人算年紀,都不按生辰那天算,而是按年算,過了一年就大了一歲,像姜沃這種年底出生的比較慘,原本現在才十六周歲,但卻是年初就早早被算作十六歲了,加上虛一歲,就是十七歲再有五天過年,過完年在陶姑姑眼里就是十八,十八就約等于二十姜沃就這么長了四歲。
甭管她怎么抗議,陶枳反正就這么算了。
接下來就是一句“你如今跟著兩位仙師學了三年,在太史局也逐漸歷練出來了,將來前程自然只有好的”
不錯,三年過后,姜沃用自衡量法來判斷,自家的陰陽風水造詣基本已經從小學飛躍到了高中水平。
在旁人看來是突飛猛進,極有慧根,果然不愧是兩位仙師一起挑中的親傳弟子姜沃感謝數學、物理、地理課感謝九年義務教育,在兩位師父看來,也挺滿意,起碼今年過年,他們已經放心姜沃代替他們獨立值班了。
太史局日常的測算工作,兩人已經放手交給姜沃代辦。
也只有出現異常天時與氣候時,才需要他們親自出手。近一年來,李淳風多半在溜號,花了很多時間繼續去推演他那日月當空,照臨下土的李唐王朝不吉星象。
可惜并沒有寸進。
每次兩位師父談起這件事,姜沃就乖乖喝水。
如今姜沃雖然還身兼兩職,但隨著她在太史局的工作日重,掖庭這邊基本只打卡領工資了。
旁人對她的稱呼也漸漸不聞宮正司姜典正,而是太史局姜司歷甚至過了今年,應該要升一級,有可能變成從六品太史丞,袁天罡已經在寫奏表準備給徒弟申請升職了。
“只是”聽到陶姑姑表揚了她的工作進步后加了個只是,姜沃就開始頭疼。
果然陶姑姑道“只是這終身大事也該考慮起來了。”
別看陶姑姑自己一世不成婚,但對姜沃是很上心的“掖庭女官多是一輩子不出宮不嫁人的,除非圣人皇后賜婚一般人也沒有那樣的體面讓圣人操心婚事。可你不同,兩位仙師在圣人那里有好大的顏面,正可給你挑一個夫婿,那翊衛、校尉中多有青年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