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還有魏王李泰,皇帝夸一個斥一個,就對比出效果了。
太子慘變對照組。
總之,朝上如今的氛圍很緊繃,很不對味。雖還沒有人敢明著提出改立太子,但所有人都覺得,太子之位像是一顆開始松動的牙齒,逐漸搖晃了起來。
奪嫡之事簡直擺到明面上來后,如袁天罡和李淳風這種玄學宗師,就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省的總有人明里暗里來打聽,天象有無變動,東面有無異兆。
尤其是袁天罡,還號稱相人最準。去年過年,魏王李泰給袁天罡送了一份重禮,還道一向敬重袁仙師,想在風水上討教一二。
必然是想將袁天罡拉到自己這邊,請袁仙師私下看看自己有沒有帝王相。
好在袁天罡這些年來一直以自己年老眼神不好推脫了很多人。也好在,李泰并不敢明目張膽提出這個要求。
去年這份禮一到,過完年,袁天罡就毫不含糊的瞎了,如今走路都開始摸索著走了。
姜沃也就更順理成章地接過了太史局的工作。
女子身份的不便之處,倒是變成了優點。姜沃就住在宮里掖庭,魏王送禮都沒處送去,也就只好暫罷。
袁李松口氣不然親傳弟子被魏王忽悠的上了船,那他們也是跑不掉的。
“我想拜托姜司歷一事。”
晉王說話的時候,總帶著一種展露誠意時的羞澀。
他不是一個會夸夸其談的人,相較氣度高華脾氣正常時的太子,和長袖善舞極擅交際的魏王,晉王則顯得靦腆柔和多了。
此時晉王專門來找她幫忙,自是覺得兩人關系不錯。
說來,晉王對姜沃這種信任的來源很奇妙他覺得姜司歷與旁的官員不同,很尊重他。
其實作為圣人嫡幼子,長孫皇后去世后他又被皇帝親自帶在身邊撫養,這樣的身份地位,絕沒有人敢虧待他,或是對他不敬。
但李治覺得是不一樣的。
朝臣們對他的恭敬,跟對待他兩位哥哥截然不同太子和魏王如今都是儲位的熱門人選,勛貴朝臣們對這兩位皇子自然是緊緊圍繞,打心底里敬畏著。
對晉王的禮遇則是流于表面,像是,像是敬重一面牌坊。
晉王很明顯感覺到,他與兩位兄長同時出現的場合,旁人在跟他禮節性打過招呼后,便都會去逢迎兩位哥哥。
他未必喜歡人的環繞,但這樣的對比也是冷暖自知。
十四歲的晉王,已經模糊的感知到身份相同,但權力不同,受到的待遇就截然不同
所以他對姜司歷很有好感他是個很敏銳的少年,能察覺出這位袁李仙師的親傳徒弟,對他的看重尊敬,與兄長們一般,甚至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姜司歷對他還更和氣偏心一點。
晉王聽過她回魏王哥哥的話,那一陣云山霧罩玄妙無邊,滴水不漏。
倒是自己有時去請教一二天象問題,姜司歷用詞沒那么玄乎,透出幾分真意。
也是為此,晉王如今有一件煩難的私事,不愿意勞動太史局別的人,恐他們敷衍自己。在他看來,太史局別的官吏,都跟朝臣們一樣,并不拿他當回事,只怕不會用心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