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忘記了晉王還在身側,只是復伸出手去,摸著猞猁的耳朵,輕輕道“夜里敷了藥,不要亂動。會好起來的。”
“小九兒要聽話。”
小猞猁的牌號是五十九,五通武,媚娘覺得自己跟它挺有緣分,便省掉姓,只管它叫小九兒。
似乎聽懂了媚娘的話,小猞猁睜了睜眼睛,松開了叼住不放的媚娘裙角,發出了輕微的嗚聲。
媚娘沉浸在看小猞猁上,沒注意到晉王身邊剩下那個小宦官,差點跳出來說些什么,只是被晉王一個眼風給制止了。
小九
小宦官好懸沒暈過去
晉王排行正是第九,圣人喚晉王,不是喚小名兒雉奴便是小九兒。連帶著太子殿下和魏王都是這樣喚弟弟的,當然除了同胞的兩位哥哥,旁的皇子還是稱呼一聲晉王弟弟的。
如今這小九兒居然被武才人拿來稱呼一只猞猁
他嚇了一跳,倒是李治已經留意到,猞猁脖子上掛了一個被朱砂打了叉號的牌牌,上面正寫著五十九。
想來武才人是按這個稱呼的,并非冒犯自己。
估計她也不知自己序齒。
是的,媚娘真不曾留意晉王在皇子里的排行。
皇帝兒子那么多,如今還活著的就有十多個,再加上有幾個年幼夭折的有的序齒,有的不序齒,這排行怎么排實在是個問題。
且大唐諸皇子封王都早,比如李治就是三歲封了晉王。宮中也沒人稱呼皇子排行,都是稱呼封號。媚娘辛辛苦苦背過各位皇子包括高祖留下的幾十個皇子并公主們的封號,再要求她去記個人的年紀排行,實在是強人所難了。
況且此時的排行,本身只有親密人才能稱呼。
比如崔朝,哪怕他的出身和家族故事都已經被掖庭中人八卦的明明白白,但至今還沒人知道他在崔家是崔幾郎畢竟世家大族里,分不分家,分到那一層家,按什么序齒都有講究。
這會子只有親密的人,會稱呼對方的姓氏加排行。
就像姜沃從前看唐詩,有些題目是祭十二郎送十三郎的,其實都是很親近的親人朋友才會這樣稱呼。
媚娘不知道自己用晉王的郎號稱呼了猞猁,見小猞猁有了著落,便收拾了心情,向晉王行禮告辭。
然媚娘還未出獸苑大門,就見獸苑的大管事一手按著帽子,一手托著一瓷瓶一路狂奔過來。
只見他奔到晉王跟前,立馬跪了,努力克制著不喘粗氣,將藥瓶托舉起來。
媚娘隔了這么遠,都聽見這管事帶著點顫音大聲道“回王爺,這是獸苑最好的獸藥。”
就見晉王很隨意地點點頭,自有身邊的宦官接過瓷瓶,核對了下上面貼著的封條,然后還給管事,聲音略有些尖的催促道“那還不快給這只猞猁上藥。”
那管事點頭如搗蒜。
媚娘不再看下去。
晉王點名要治好的猞猁,獸醫官自然是拿出壓箱底的本事來。上完藥包扎過后,獸苑管事還特意派了兩個資深的養獸倌兒,令他們通宵達旦守著這猞猁,睡覺也得睜著一只眼,求神拜佛祈禱它熬過重傷的第一夜,可別死了惹得晉王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