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想來也是注意到了,這回把許多重臣綁到太子車上去,既是懲罰也是回護。
可見現在,圣人還沒有下廢太子的決心,魏王還是備胎。
陶枳為太子為先皇后落淚半晌后,還不忘囑咐姜沃,如此局勢紛亂朝野動蕩,在太史局做事要一應小心。
說來不知多少人明里暗里,想從姜沃這里打聽到甚至是看她年輕想誆騙到東宮星象是否有變。
但陶姑姑再掛心太子,不該問的,卻是從來不問。
她與媚娘都從未問過一句令姜沃為難的話。
九成宮地勢高,天回暖的慢。
然再慢的春日,終究是到了。春光從山腳下漸次染上來。
姜沃如今住的院中,有一株老桃花樹,此時滿樹花開。
媚娘正在樹下練習投壺,時不時有風吹過,桃花會落在她的發上、肩上,拂過她的面頰。
可媚娘生的實在是嬌麗,向來以灼灼其華著稱的桃花,竟叫媚娘的容顏比的素淡了下去。花瓣皆簌簌滑落,似不敢停留在她的面頰上。
姜沃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美不勝收。
于是她也不進去,只在門口駐足,看媚娘投壺。
媚娘投的很專注。
按說投壺應當用木質沉重的拓木枝,哪怕有些微風,也不會影響準頭。但拓木貴重,媚娘弄不到那樣正式的投壺拓木,卻也無所謂,直接撿了尋常樹枝來投壺。
姜沃見媚娘把幾支樹枝精準無誤都投送到壺里去。
這才在門邊海豹似鼓掌。
媚娘聽到聲音側頭望去,見她回來就笑了,眉目間是這些時日少見的歡喜“小九兒的命已然保住了。今早我去看了一眼,精神都活潑起來,肉也照吃不誤。瞧著比從前胃口還好。”
雖說不能奔走敏捷如旁的猞猁,但小命總算保住了。
“聽獸苑的人說,晉王還吩咐過,等圣駕離開九成宮,就把小九兒也帶走。”媚娘越發放心了,不然他們一走,圣駕很可能幾年不來,說不得小猞猁就沒了。晉王肯帶走最好,只要他偶爾去看一眼,宮中獸苑就不會苛待這只瘸腿小猞猁。
姜沃踩著地上斜斜的樹影走過去“那太好了。”
她從壺中取回所有樹枝,坐到媚娘旁邊去,也試著投了一個,只見樹枝擦著壺口過去了。
而媚娘起手再投,又是穩穩中壺。
姜沃好奇起來“姐姐為什么忽然苦練投壺”
媚娘原先投壺可沒有這樣好投壺在宮廷中是很流行的小游戲,年節下宮人會有幾天被允許組織投壺比賽,人人都可以下注,算是官方允許的一種行為。
前兩年過年,媚娘和姜沃也參加了宮正司內部的投壺賽,水平只能算是重在參與級別,根本贏不到好的彩頭,只能拿一塊麥芽糖。
怎么現在媚娘就這么技藝精準起來。
媚娘道“我這幾日每天都在苦練。”指了指旁邊的書“還專門學了投壺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