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可憐東突厥早非過去的橫行漠南的東突厥了,它如今比大唐和薛延陀,就像是這湯圓大小的透花糍,對比那巴掌大的玉露團。
國力實不如,不由得瑟瑟發抖。
于公于私,阿史那思摩都是真不想去做什么東突厥可汗。這一去,他與舊部就起個人肉長城的作用。
他只想繼續做他的大唐武侯右將軍。
但二鳳皇帝認真要做什么事,一向是無人能擋的,于是阿史那思摩只得領旨,并且上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懇求折,再次重申自己對大唐和皇帝的忠誠無二。
甚至還特別樸實無華道“愿子子孫孫為國家一犬,守吠北門。若薛延陀侵逼,請從家屬入長城。”1
一言以蔽之我乖乖去做肉墊,但出了事,爸爸罩我
媚娘聽姜沃復述了阿史那思摩的折子,倒是感嘆“能屈能伸,也是難為李將軍,若無此謙卑之言,如何得圣人一諾若沒有圣人的答允,將來戰起,守關的將領只怕不敢放東突厥入關,那些東突厥老弱婦孺就要遭殃了。”
朝中也有暗中不屑阿史那思摩為人的,嘲他好歹也是曾經的王族,居然說出給大唐做看門狗這種話來,果然是蠻夷,毫無尊嚴骨氣。
但有時候能跪下去的人,承擔的卻更多。
他如此謙卑上書表達忠誠,已換來圣人金口允諾,只要薛延陀打東突厥,不必殊死作戰,不單老弱婦孺,連成年男子也可以往關內退守,求大唐援軍。
不但如此,圣人還特命鐘愛的嫡子晉王,親自送阿史那思摩至百里外,表明了為新版東突厥撐腰的態度,警示薛延陀老實無事便罷了,要是敢揍大唐版東突厥,朕就揍你
姜沃如今就奉旨挑選晉王與東突厥新可汗,從九成宮出發的吉時,并東突厥可汗出關的吉時不要一出去迎頭被薛延陀打劫。
較之文成公主出嫁,此事干系更大。
系統內,小愛同學已經開開心心替她算過賬了,若是把這件事辦好,得到的籌子一定不少。
“姜老板這樣的勢頭,過不了多久,你應當就能攢夠一千權力之籌,開啟為旁人測算吉兇的功能了。”
姜沃也很期待那一日。
晉王離開九成宮那一日,碧空如洗,湛藍無垠。
媚娘坐在九成宮的石凳上,仰頭瞇眼望著晴空,
天氣真好啊。
不知道她這一生還有沒有機會,能自己決定去哪里,走遠一些看一看風光。
媚娘雖不能去送,但想的卻是離開九成宮的晉王。而親送晉王的群臣們,心里卻在想另一件事。
太子事,皇帝是不是該發話了
畢竟之前一個多月,皇帝都在病著,硬是不提這件事,群臣們也不好催逼。
可這幾日為了晉王要遠行,皇帝記掛這自己親手帶大的小兒子,哪怕是晉王要帶的衣裳被褥,都親自過問了尚衣局和尚寢局,上心的不得了。晉王所帶的一應護衛屬臣,更是皇帝親自一個個挑選的。
也可見,皇帝身體是復原了。
朝臣們不免想著之前我等想著追問病人不好,但瞧著陛下您如今又生龍活虎的了呀
于是都醞釀著向二鳳皇帝正式進言。
國本之事,不能開玩笑
太子犯了這般大錯,絕不能黑不提白不提過去了要是陛下您劃下道,廢太子,那我等就開始討論廢太子章程以及下一位儲君人選;要是陛下您堅決不肯廢太子,那也得有個說法,如何懲處太子,又如何教導太子,總得把太子掰回來,教成一個讓朝臣們信服的君主才是。
旁人不說,魏征魏侍中肚子里已經攢了一個月的發言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