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武才人要保重自身。”
回到宮里,不但兩人沒有地方見面,連傳信也不能。
太極宮并非九成宮這樣宮人稀少,凡事自由,宮里是恨不得城墻上都是眼睛耳朵。
只為了武才人的人身安全,就很難,也不該傳遞任何消息。
媚娘低低應了,也道“王爺身處風浪之中,更要保重。”
算是兩人彼此道別祝福了。
其實兩人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傳信,但他們很默契的忽略掉了他們共同會接觸到的人姜沃。
是,如果他們非要彼此傳信,姜沃當然可以居中傳遞,晉王只要堅持,姜沃也不好拒絕。
但他們不會。
于媚娘來說,她一定要保全著這份姊妹情誼,不會利用更不會主動去傷害。而于晉王來說,他是想做個能服人的君王,他既然答應了姜太史丞,將來令她于朝堂之上做臣子,便也以禮待賢臣的態度對姜沃沒聽說有君王讓賢臣做見不得人信鴿子的。
若連這些都忍耐不得,如何成事呢。
晉王不欲最后一面氣氛太沉重,于是換了話題,他伸手到籠子里摸著猞猁的頭與媚娘能隨意拉小猞猁爪子不同,晉王至今還只能摸頭。
“阿五由我帶回宮里,你放心就是。”
阿五阿五
饒是媚娘都愣住了,晉王怎么回事,怎么自顧自給小猞猁起了這個名字,她這個真正的阿武還在邊上站著呢
媚娘直接問道“晉王,您知道這是我的姓吧”
晉王莞爾,轉頭望著媚娘,笑語反問“那才人可知,小九兒是我的排行”
媚娘從前不知,現在知了。
好吧,那確實是她叫錯在先,沒什么立場糾正晉王這個阿五的名字了。
于是,這只兩人一起養的小猞猁,也就有了兩個名字,大家各論各的。
圣駕回到長安后,姜沃收到了意外之喜的棉花大禮包。
她拜托晉王寫的信,估計還在去安西都護府的路上,崔朝卻先一步將她所說的棉種、棉株等都送來了長安,比圣駕回太極宮還早一步。
簽收人是長安晉王府中的長史。
崔朝是世家子出身,經過幾年前與宗族內那一掰,他外祖便將他父親的產業、母親的嫁妝都從崔家討了出來。
因此崔朝這幾年很在京中置辦了產業,從房舍到田地到東西市的商鋪應有盡有。
他要遠行前,李治怕他不放心長安城中產業,便非常義氣地給了他幾張晉王府的名刺你不在家也沒關系,若有難處,便讓你家管家來尋我府上長史官。
李治是一直住在宮里,但那是因為皇帝舍不得幼子,其實他在京中跟四哥魏王一樣是有府邸的。
府上屬官也都配的全乎。
圣駕回長安后,李治接到長史官送來的崔府信函,還以為是崔家遇到了什么麻煩,拆了細看才知道,竟是他的信還未到高昌,崔朝已然送了棉株以及熟知種棉、紡棉的人回長安。
李治未看完就先笑道“果然是阿朝。”
再細看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