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自是看在袁天罡的面子上的回護之情,覺得她一個姑娘家,第一回出席這般場合,需要個長輩看護,于是表示我罩著你。
姜沃剛道謝完,就見一紫袍金帶,修目美髯,極有氣勢的中年人進門,之后徑直向著兩人走了過來。
旁邊已有人忙著向他行禮問好,正是國舅爺兼大司徒兼趙國公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到兩人跟前,不等兩人行完禮,就淡然道“岑侍郎,我有幾句話要與姜太史丞說。”
姜沃微愕,長孫大司徒尋她做什么之前兩人從無交集啊。
她還不及應答,就見岑文本道“好。”之后行云流水閃開不見,遠遠走開。
姜沃
文人的嘴,騙人的鬼
這就是岑侍郎說的無妨,跟著他就行
好在長孫無忌不是來找茬的。
其實原本長孫無忌很少參與詩會文會,他的專長在律法,開科舉時他也是負責明法科,考詩文的,一般都是魏征或是房玄齡來。
可惜魏征這幾年來身體不好,被指為太子太師后憂心太子,身體更不好了,這段時間連朝也不怎么能上,何況是詩會。
而房玄齡倒是身體不錯,還能騎馬上下朝。無奈最近家里出了事,次子房遺愛和高陽公主兩夫妻各玩各的八卦在京城廣為流傳至今不衰,他實在不想過來面對諸位王爺的八卦眼神,于是辭了十月里所有詩會。
倒是剛收到外甥愛心棉布大禮包的長孫無忌,心情燦爛的很,主動請纓要跟著來看詩會。
二鳳皇帝自然允準,長孫大司徒就這意氣風發地來了。
他一進門,見到眾人里頭有個面目秀麗穿著官服的姑娘,便知是夢到棉花的太史丞。
于是心情飛揚的長孫無忌就過來了。
他也是來替外甥拉關系的,這點上長孫無忌跟李治想到一起去了,既然在朝上勢力單薄,有機會先拉一下太史局星象家們的好感也不錯。
于是長孫無忌作為大司徒,出言勉勵了姜沃兩句,又將府上一個訂了婚的孫兒的生辰八字交與姜沃,請她幫算個定親吉期也是拉關系的一種方式。
要不說長孫無忌和當今圣人是友好的大舅哥和妹夫呢,圣人有十四個兒子,長孫無忌有十個,兒子又生兒子,如今人到中年,兩人在一起為家里這些子子孫孫的婚事頭疼發愁。
繼長孫無忌后,其余裁判也陸續到場。
姜沃來的路上就聽袁天罡說了,這次的詩會規模不大,但級別很高。
岑文本主持會議,二鳳皇帝、長孫無忌、孔穎達、于志寧加上岑文本共五個裁判。
裁判級別擺在這里,才子們俱是心內極激動,只盼著今日大展才華。
于志寧是自己到的,孔穎達孔祭酒則是帶了十來個國子監的生員,也算是交流學習。
姜沃與這兩位見禮,兩人都是按禮數應了,但俱沒有跟姜沃說一句話。
至于孔穎達身后跟著的國子監學生們,則有幾個眼里露出不以為然甚至不滿的眼神來。
對他們來說,自己飽讀詩書還未得正經官做,而一個十幾歲,不過懂些讖緯之術的人居然做了太史丞,實在是不公。又覺得姜沃走的不是正路,尤其還是姑娘家,簡直荒唐嘛
于是都不肯跟她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