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上等的葡萄”
李元景吃了一大盤子
而姜沃到最后也沒有來得及吃她的夢中情葡。
都怪李元景故意挑她刺兒,以至于所有人都關注她,整場下來,比看才子們還專注。姜沃實在沒時間吃葡萄,只好斂袖端坐,眉眼不動,維持自己仙人指路的飄然姿態到最后。
大是遺憾的。
好在次日,姜沃就收到了兩籃子新鮮高昌葡萄,比昨日宴上一點兒也不差。
是晉王送了來的。
他到太史局的時候連連懊悔“可惜我昨兒晨起有些咳嗽,外頭又是起風的天兒,乳母和宮人們就跪了一地,硬是不許我出門去參加詩會。我只好在屋里憋了一日,喝了好幾銅吊子的飲子藥若早知道詩會有這場熱鬧,我必然要去了”
晉王遺憾的忍不住頓足。
其實李治的咳嗽,是叫舅舅給愁的夜里沒怎么睡好。
他如今一點不想大婚啊。男子二十再成婚的也不是沒有,他有什么可急的。
偏生舅舅那一副熱心腸,把父皇說的也意動起來。
姜沃就覺得少點什么呢難得一次帝王做裁判的詩會,居然太子、魏王和晉王都沒到場,到場的幾個皇子都是小透明,全程只負責吃瓜,一言不發。
太子不到不稀奇,他是久不出門,正在奉命讀書反省的。
李治又說起他四哥魏王,自打回長安后,只顧得上在府里監督修書。據說括地志明年初就成徹底修完,如今李泰根本顧不上別的。
兩人正說著昨日的詩會,太史局內專門管著來往使役的小宦官送了一張名刺來。
姜沃拿了來一看,對晉王道“這可不是說曹操,曹操到了。”
他們正說到盧照鄰呢,晉王有些遺憾未見才子,正巧盧照鄰就遞了名刺過太史局來。
姜沃令請。
這邊晉王就也興致盎然等著看這位盧家子。
一等一的世家,無外乎崔盧鄭王,盧照鄰正是出身范陽盧氏。
只是他跟崔朝的情況不同,崔朝是家族甚至世家的反叛者,盧照鄰卻是極標準的世家子,處處以世家名門子弟自規,走的仕途也很正經家族先為他積累了些年少有才的名聲,之后被鄧王李元裕親自下書信相請,這才去到鄧王府上,做了專門負責書寫詩文信函的典簽。
鄧王名聲不錯,這官職也不染俗事,非常符合世家的清貴風范。
盧照鄰走的算是一條世家子弟的標準黃金路線。
正如他這個人一般姜沃昨日一見盧照鄰,便想起論語里一句話“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1
真是多一分顯得浮夸,少一分顯得粗疏,盧照鄰身上就是正正好好的文人之氣。
她至今為止所見諸人,未有比盧照鄰更適合文質彬彬這個詞的。
姜沃覺得頗為賞心悅目,倒是李治,明顯就神色淡然起來,指了一事離開了太史局。
姜沃了然,送至門口,目送晉王離去人人都說晉王是最仁厚寬和的人,待朝上諸般人,不管是世家出身,還是寒門士人都很隨和。
但在姜沃看來,晉王內心很獨特。他真正看中的人,就得如崔朝、媚娘這般與眾不同,有本事有想法又格外果敢說做就做的人。
對標準的世家子反而興致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