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劉洎從前是擁立李泰的,甚至還跟吳王李恪也有過一段時間的來往。跟長孫無忌的關系更是水火不容。
他在意的是
“褚遂良與舅舅向來親厚。”此事哪怕不是長孫無忌令褚遂良告發的,他也一定早早知情,并且也跟皇帝建議過,劉洎此等誅心之言何當該殺。
“可舅舅從頭到尾,沒有知會我一聲。”李治轉著手里的茶盞“或許是上次吳王的事兒,舅舅覺得我優柔寡斷,心軟無斷,這次索性就不與我說了。”
直接出手要干掉劉洎。
那舅舅究竟是在輔佐他,幫他做決斷,還是在替他做決定
如今所有事兒都一言決于父皇。
那將來,是一言決于自己,還是
若說上次吳王李恪事,只讓李治覺得舅舅有點過激,那么這次長孫無忌連說都不與他說一聲,直接要把一個宰輔往死里按,就讓李治如冷水撲臉一般,直面了長孫無忌這種來自長輩兼宰輔的壓力。
姜沃想了想道“殿下若有疑慮,可以私下向陛下進言,先保一保劉洎性命貶官也好,甚至流放也好,只要命還在,就總有回旋的余地,留待來日。”
李治擱下茶盞“也是。”
將來若跟舅舅再有分歧,可以劉洎事為引。
李治想的是長孫無忌,姜沃提出保劉洎,在意的卻是此時李治還不太關心的褚遂良。
將來,阻攔媚娘立后態度最激烈的,便是褚遂良。
數日后,皇帝下旨,貶侍中劉洎為桂州清水縣丞。
大唐縣分為上中下三級。
清水縣窮鄉僻壤,只是個下縣,縣丞官位不過九品。
從一朝宰輔,直降為九品縣丞,劉洎何等破防可想而知。
他原就是因言獲罪,這下子屬于破罐子破摔,直接與相熟的朝臣挨個念叨過去“褚遂良誣我若是我去清水做縣丞死了,必是長孫無忌與褚遂良居心叵測殺人滅口。”
長孫無忌
別說,他還真起過這個心思,讓劉洎到處這么一吆喝,反而不好動了。
兼之小外甥還來勸他“舅舅,桂州偏遠氣候濕熱,叫他自生自滅去吧。”
長孫無忌嘆口氣道“我都是為了稚奴你的太子位更穩當,你倒總心軟來勸我手下留情。”
李治點頭道“我知道舅舅一力扶助于我。只是父皇已有圣斷,舅舅再不肯放過劉洎”
想想圣人,長孫無忌便也只好遺憾放手。
“倒是有一事更要緊些。”李治如以往請教律法一般認真請教“父皇昨日還問我,岑相過世,劉洎被貶,這一下子空出來兩位宰輔,總要選人補上。”
“舅舅覺得誰合適呢”
長孫無忌略一沉吟“稚奴覺得褚遂良與于志寧如何”
李治笑瞇瞇道“這兩個嗎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