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崔朝說,她就只是聽著。
他說一件事,她就嗯一聲作為回應。
“還有炒鍋”崔朝剛想再說自己第一次見到炒鍋,就很喜歡那種煙火熱氣,聽聞是她夢到的后就更覺喜愛,所以才常自己在家中炒菜。
然而才開個頭,就發覺姜沃漸漸在望著自己走神。
于是他話鋒一轉“不過,這些都不如我容貌還不錯要緊。”
姜沃下意識嗯,然后才反應過來“嗯”
她義正言辭道“不,不是。怎么會呢,我是個重視內在美的人。我其實是在欣賞你不畏強權,敢于反抗的精神世界。”只是容易被外在晃一下眼。
聽她說完,兩人同時笑了。
姜沃笑過后,又溫和道“我都聽著呢你一直在為我往前走而高興。”
“不提過去的事兒了。”崔朝望向她“咱們談談將來的事兒吧。”
姜沃將來什么事
見她一臉茫然,崔朝這回不笑了“你不會把昨晚的事兒就當成沒發生過吧”
姜沃聞言不由失色道“等下,昨晚什么事你這種話不能亂說。”
昨晚也沒發生什么啊。
經過一夜休息,姜沃已經完全想起了昨天馬車醉中事不甚清醒的把人家當成姜餅給捏了捏。
而昨晚她雖然沒有經受住月色下美人的考驗。但底線也不是消失了,只是稍微彎曲了一下,清醒地再次捏了捏美人面體會了下手感而已。
最后也只是借給崔朝一間客房留宿,兼吃了一頓他做的早飯。
她還是大唐的好干部啊。
崔朝垂眸低聲道“我是想回去向太子殿下說明此事,向圣人請旨”
姜沃再次為這個時代的婚姻觀頭疼起來似乎一定要先定下來什么名分,兩人才能親密些相處。但在她的世界觀里,兩人不過是才邁入一扇新關系的門,之后這門里的路如何,能否一并走下去,都還未確定。
如何就到了能成婚的地步
愁人。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最不需要婚姻方面的改變,孤身一人的狀態正好。
更別提在姻親上與世家扯上關系了哪怕崔朝本人愿意與家族交割,直接挪個族譜最好,哪怕皇帝或者太子真能為了打壓世家,如是給他們賜婚,但
崔家,甚至整個世家,可不會就這么認了,反而一定會把她視為可以用的一份子。
對崔氏來說,要抓回家族效力的,就會由一個人變成兩個人。
姜沃放下手里的點心正色道“時局不穩,不宜節外生枝。”
“而且我覺得這樣就很好。”
崔朝似乎有點理解了她的意思,重復了一下“就這樣是這兩日這樣嗎”
“對,就這樣。暇時出來飲一杯,一起去吃一碗湯餅。”
姜沃指了指他的衣領“你難道想再因為婚姻事,被家族勒一回脖子嗎他們可不會因為圣人一道圣旨,太子一道敕令,就真的不管你的婚事,放任你將崔氏的臉面放到地上去踩。”
崔朝再次想起了家族。
他點頭道“是,我已然牽連著太子,若是再添上你這位太史令,只怕崔氏又有新的花樣。”
更進一步明白“昨夜我想了很久,也懂了你的話。不管是誰,只要嫁人,對你其實就無甚好處。”
姜沃所坐的位置,正該中正己身,無掛無礙,一切只為了帝王。
圣人將太史令給她,太子信賴她,想來也不僅是因為她是兩位仙師的弟子,也是為著她是打小養在宮里的,沒有家族牽絆。
崔朝是相信,哪怕成婚,姜沃對太史局的公務還會一如既往,可別人會信嗎旁的朝臣只怕都會直接認定,女子嫁了人,肯定會偏頗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