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朝都能想象到,若是柳家罪名成立,皇帝提出要廢王皇后,這些世家倒不會在廢后事上多糾纏,但會在立新后上好好爭取一番。
可不是嘛,論起資歷來,十年前就代兵部尚書的崔敦禮,是比柳奭要深的,結果柳奭倒是先一步做了拜相做了中書令。
就像是他想起曾經母后還在時,他在父母身側的安穩。
魏國夫人越發慌了。
皇帝依舊不許,道皇后宜靜養。
世家是想皇后和未來的太子,屬于世家。
“眼見冬至將臨,陛下卻把皇后獨自留在湯泉宮那命婦進宮參宴,是誰來操辦定是武宸妃了。”
轉頭對姜沃道“朕不在京中時,就勞姜卿多看著朝臣了。”
他們準備看過女兒,吃一頓火鍋再走。
皇帝又抱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將女兒放在欄車里,囑咐乳母看好。
魏國夫人依此而行,然而這回名刺遞進宮也無用。
皇帝才親手抱了一會兒小公主,就見孩子烏黑的眼睛慢慢迷糊起來,然后小腦袋歪向他,靠著他的前襟睡著了。稚子靠在胸前,讓他覺得胸口壓著一份沉甸甸卻令人歡喜的重量。
言下之意,皇后未歸宮時,魏國夫人也不必進宮了。
太尉一脈遍布朝堂,他沒法一下子掃清。
皇帝只道“皇后體虛,去歲就于親蠶禮前忽然病倒十數日。今年更多病痛。這回至湯泉宮,尚藥局奉御道湯泉于皇后有益,朕便令皇后暫居湯泉宮了。”
“因陛下近日待太尉實在冷淡,連族長都私下找過我一回。”崔朝笑道“我便按陛下的意思略微透漏了一些陛下與太尉總是舅甥是至親,磕絆后也就過去了。倒是魏國夫人與柳相,多仗中宮與東宮,不甚恭謹,甚失圣心。”
京中偏又不知何時何處流傳起皇帝要廢后的流言蜚語。
只是必不會支持武宸妃就是了。
彼時輿圖之前,父皇指著一座座高句麗城池對他說高句麗與東突厥、薛延陀不一樣,很難畢其功于一役。高句麗是一座座堅城,需要一個個去耐心地拔掉這些錨點。
姜沃夾了一塊米糕。
魏國夫人越發驚惶不安。
朝中也無人覺得奇怪,畢竟皇后去年病得親蠶禮都行不了,命婦們是親眼見著的。
皇帝大笑“媚娘好促狹。”
但魏國公府卻覺不對。
于熱氣升騰中,李治忽然想起了數年前,父皇帶他親征高句麗。
饒是皇帝下定了決心,也不免悵然若是父皇于九泉下得知,他第一場親征,最后的對手竟然是舅舅,不知會如何想。
但每個世家更希望,皇后和太子出于自己家
最后剩下舅舅。
崔朝道“世家也從來不是一心。陛下應當記得從前我被逼婚事,其余世家也愿意看崔氏熱鬧,盧寺卿當時還跟著落井下石了一把。”
是,只要不動世家集體的大餅,比如氏族志這種集體踩踏世家的大事,他們也是各有各的算盤。
魏國夫人得知此信后,立時便趕去與兄長柳相道“皇后如何今歲多病痛皇后娘娘自來體健,這兩年歲我可常入宮,今歲娘娘連風寒都未有過。”
她都怕皇帝讓皇后病逝了。
皇帝每回到姜宅看過女兒,都覺安心。
無非是因為有個做皇后的外甥女因皇后的生父魏國公又早已過世,柳奭這個舅父就跟國丈差不多了,魏國夫人凡事自然與娘家兄長商議。
又道“其實族長對柳相,也是頗有微詞啊。”
先問起崔朝“這些日子你也留心看了若是朕要動魏國公府和柳家,世家內會如何”
柳奭直接去面見皇帝,為魏國夫人請奏去湯泉宮探望皇后事,誰知也被皇帝擋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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