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冪籬。”
李小白點頭“這就是冪籬啊”
他聽阿翁說過這種冪籬。
阿翁是用懷念的語氣說的想當年他年輕的時候,官宦人家夫人與小娘子出門,都可講究,一定要帶著冪籬,免得外人窺視了去。可惜如今再沒有如此守禮的古風了,女子們甭管有沒有出嫁,竟然都大大方方的出門行走,別說冪籬,連個遮面的扇子也不帶,真是,唉,真是沒眼看啊
周氏也有點稀奇這會子出門還帶冪籬的女子,多半是從偏遠之地來的,家中還未改數十年前的舊俗。
可,若是少見的舊式人家,也不該穿跟自己一樣的輕便女服,還獨自騎馬。
奇怪。
不過,周氏心上記著大事,奇怪過后也就放下了,繼續教兒子復習見了大司徒怎么說話。
馬車很快到了距離皇宮最近的頒政坊。
里頭住的都是勛貴人家,朝中大員。
但哪怕如此,周氏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最顯眼的相府。
李家也算是當地豪富,宅子頗闊。但見了相府這大廈連云,高閣疊起,還是有些驚住了。
新都洛陽皇城已是出了名的巍峨闊麗,她與夫君進京的第一日,就帶著兒子遠遠看過,深嘆壯麗。
然此時近距離看這座相府,還是沖擊力巨大。
李小白原本從馬車窗口探出頭平視外頭,現在小腦袋卻已經完全仰起來,仰到極限,以至于周氏趕緊托住兒子的小脖子,怕他閃到。
“娘,為什么比別的府邸大好多。”
周氏怕兒子進門后也童言無忌,連忙道“這原是圣人親下旨建的宅子,原說是按親王府邸建的”所以規制如此,但后來卻賜給了大司徒。
一時又解釋不清,主要是她確實也不很清楚其中緣故,只好告訴兒子“這話進門后可不許亂問人。”
李小白懵懂點頭。
相府正門前的一條街,就直接劃給了相府。
車馬絡繹不絕,往來如織,都是來請見大司徒的。
街道東西兩頭都有打扮干練的女吏負責接待,挨個問駛過來的馬車有無牌子。又有高大健壯的侍衛,負責引導以及維護秩序,再沒有人擠車碰的現象,都是規規矩矩排隊。
周氏自然也囑咐車夫好生排隊,自己則從窗口望出去見前頭有一架馬車上,有人拿出了黃色牌子,那女吏就對著一個冊子勾畫了“沒錯,確實是三天前定約的。”
還有一架馬車則是沒有牌子,里頭人連聲問道“容接引指點我,去哪里遞名刺”
這是還沒預約的。
就有侍衛引著這輛馬車掉頭,從另外一條路出去,繞去遞名刺處。
周氏握緊了手里一塊紅頭木牌這是來傳話的宦官留下的,讓她務必帶上牌子再去拜見大司徒。她一直在留心,發現有人是黃牌子,有人是綠牌子,但就她一個是紅牌子。
這是什么意思呢周氏有點擔憂與旁人不同,但來都來了,只好忐忑遞出紅牌。
那女吏都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直了些,忙忙喚旁邊候補的女吏“去前頭引著這是大司徒的貴客但凡來訪,要直接見”
后面的馬車顯然也聽到了,非常羨慕的看著周氏居然是司徒府上發的直接面見大司徒的紅牌瞧著只是官舍的租賃馬車啊,難道里頭坐著什么不顯山不漏水的大人物
周氏也懵了。
不過她很快看向自己兒子感覺這紅牌不是給自己,而是發給兒子的。
宰相府的大門,只會為皇帝駕臨而打開,其余賓客,只有東西兩側門可走。
于是周氏的馬車駛過正門前,去往西門。
李小白有點茫然啊,這句娘親沒教給他怎么回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