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太子今年才六歲。
他們怎么會比媚娘這位主動要求流放武氏兄弟,杜絕外戚的皇后更合適
就像廢立皇后,他最終需得表態的。
貞觀殿中。
對面的姜侍郎聲音沉靜,說的也是李勣近來一直在反復思量的事情“然朝事繁雜,太子年幼除了皇后,還有誰適宜處斷朝事。”
李勣大將軍只是輕易不言,但以他在朝上的地位,事關如此大事,絕不可能一直不言。
皇帝不單是需靜養以延綿圣壽,更是哪怕陛下想強撐,一旦風疾發作,頭痛目眩起來,也是實撐不住的。
媚娘與皇帝,既然走了這一步,自然已經想好了如何面對朝堂的反對之聲。
有機會造反的宗親、會挾持年幼太子把持朝綱的朝臣,才是外人。
李勣默然。
皇帝這話,再不過腦子的朝臣,也不敢接了。
數日后,皇帝病愈。
要是說不出答案,又只梗著脖子堅持皇后婦人,不得理政,那豈不是逼著皇帝帶病工作,傷及圣躬
誰還能反對
反對皇后輔于政事,皇帝就問你要一個你覺得皇后不行,那誰行的答案。而這個答案,要是說不好,就可以去復習下皇帝剛登基時候的房遺愛謀反案與宰輔貶官事的下場了。
姜沃在吏部聽聞此諫,心道魏文帝,這舉的是什么好例子嗎
是啊,對他們來說,皇后是女子是異姓外人。
皇后,從只偶然出現在大朝會上,漸成常朝皆至;從只于帷帳后靜聽國事,到奏疏上出現越來越多的皇后朱筆批復
陛下圣躬如此,不能操勞,若是太子監國,必要安排輔政大臣,那朝中才是真的亂了。
姜沃都能想到,媚娘聽到這個例子時的笑意。
說實在的,她也不覺得有人能夠通過言辭說服英國公。
果然很快迎來了雪花般的奏疏。
她想,李勣心中應當已然有決定,只是最后再與自己確認一二。
后臨朝漸多,決事日增。
皇帝聞言冷道“哦想來卿已有相中的李姓宗親了那薦給朕瞧瞧,能否代朕掌朝政”
姜沃謝過英國公關懷。
群臣以禮法力諫道“禮記有云天子理陽道,后理陰德。不得失序。”
滿朝文武不再諫皇帝裁官事,只針對皇后上朝事
又佐以典范案例“昔魏文帝,雖有少主,尚不許皇后臨朝。所以追鑒成敗,杜絕婦人干政。況大唐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陛下應傳之子孫,不可持國與人,有私于后。”1
是啊,這種皇后輔政,看似驚世駭俗違背禮法規矩的決斷,才是當前形勢下,對朝堂,尤其是對皇帝最穩妥的方式。
是,此詔深得前朝士大夫之心皇帝不許太后干涉政事,那少主只能聽從朝臣,士大夫自然滿意。
她知道,關于皇后臨朝,外頭已然掀起了一場風雨。
魏文帝雖有少主,不許皇后臨朝,說的是魏文帝曹丕那一道禁母后預政詔。
魏朝總共四十五年,之后就被司馬家給拿走了,這例子是不是不太吉利
但與李勣大將軍談過后,其余的她就都不在意了。
當事不能圓滿時,不得不選擇風險最小的安排。
姜沃并不想說服李勣大將軍
曹丕曾有明詔“婦人與政,亂之本也。自今以后,群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當輔政之任。以此詔傳后世,若有背違,天下共誅之。”1
但
皇帝召數位上諫激烈的朝臣,問及此事“朕躬不愈,太子年幼,若非皇后輔于政事,卿等覺得何人可代”
帝自顯慶已后,多苦風疾。百司表奏,皆委皇后詳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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