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皇帝選擇困難癥發作了,至今還在舉棋不定。
不單安安,姜沃都等的心急。
精神與身體都歇息過后,姜沃重新走回案前,繼續公務
王老尚書給了她和裴行儉一人十五日,讓他們兩人各自寫一份今歲選官規制。
明日,就要去向王老尚書回稟她的策劃書了。
她最后將她的奏疏整理了一番。
看著自己的策劃案,想想外頭的暑熱和王老尚書的年紀,以及老人家最近的心理壓力。
姜沃準備明日匯報方案時,帶上點孫神醫的保心丹。
事實證明,她這藥帶的很對。
次日,王老尚書堂屋。
見姜沃與裴行儉先后到了,王老尚書就和氣道“這十來日,你們兩人可是辛苦了。”
他眼見姜沃每日都要卷了公文回府,而裴行儉有時就直接住在了吏部夜值房中。
王老尚書還給他們準備了消暑的藥飲。
姜沃與裴行儉謝過,又與王老尚書道辛苦。
他老人家也確實辛苦作為吏部最高領導,姜沃和裴行儉閉關工作,唯有王老尚書自己頂在門面上,面對來探問的朝臣同僚,簡直是用盡了他幾十年的為官技巧。
此時終于到了定下選官制的時候。
王老尚書頷首“你們二人都擬好了選官制,那就說說吧。”
裴行儉作為下屬,忙道請姜侍先說。而姜沃則也謙讓令他先說,裴行儉就起身,神色溫良恭和“好,那我這淺顯的一得之見,便投礫引珠,請老尚書與姜侍郎指點。”
王老尚書欣慰的捋一捋雪白的胡須。
這兩位年輕下屬,都是性情穩重謙和之人,又很勤謹。
不似自己那侄子,每回給他什么公務,他只會卡著不犯錯的底線做完拉倒,再不肯多做一點。
還好此次至洛陽,是姜裴兩人隨駕啊。
此時的王老尚書,很愉快的想著。
而一個時辰后。
王老尚書驚呆了。
裴行儉先從之前吏部每年增入流官的標準說起
且說不管是通過貢舉的學子,還是靠家族長輩得了蔭封資格的勛貴子弟,都只是有出身,還不算正式邁入仕途。
依舊要通過吏部關試后,才能獲得官位。
只是關試二字,雖有一個試在里面,其實完全算不得考試。
而是先查家世與父祖官銜,其次考察人品名聲、再次就是才學談吐。這三條俱佳的,則授官。
姜沃曾在心內很樸素直白的翻譯了一下就是祖宗與親爹厲害的先上,其次選名聲大,文章才學好的。
裴行儉簡短介紹完過去舊制,不由停頓了下。
畢竟接下來他要說的話,是完全推翻了之前的關試
他不由抬眼看了一眼姜沃正是因為姜侍郎曾經給自己透過一句皇帝的真意,他才會大膽按照他本心的想法,寫下這封奏疏。
不然,以他此時只是吏部五品司封郎中的官位,他會耐住性子韜光養晦,等十數年,甚至幾十年后。若他此生能位列六部尚書或是宰輔,有足夠的身份和能力推行此事時,再上這份奏疏。
而此時,裴行儉見姜侍郎捧著白瓷杯,對他微微點頭。
他就繼續說下去
王老尚書都不讓姜沃繼續說下去,直接打斷道“今歲一下子將入流官裁為五百人,已然是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