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宗再次郁悶而去,路過朝堂之上臉色煞白混合著鐵青的李敬玄,不由嫌棄加遷怒地看了一眼。
要是沒本事,就別惹這事啊
煩死
許敬宗這一眼,失魂落魄中的李敬玄并未注意到。
但當姜相走過他身旁,那雙如同冷然深泉一般的雙目望過來,李敬玄便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往后退了一步。
李敬玄身邊的幾個御史臺朝臣立刻遠離了他一點萬一有雷,可別連累到我。
見姜相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了,李敬玄狂跳的心口才漸漸平靜下來
作為世家之臣,雖然看不慣這位姜相,但此刻李敬玄不得不慶幸,這位姜相執掌吏部,從來是銓衡官員褒貶得當。從未聽說過她著意整過哪位朝臣,皆是按吏部定規做事。
那還好,自己接下來只要小心謹慎不犯錯,以姜相一貫的行事,應當也不會折騰自己。
而這日漫長的大朝會后,姜沃剛回到尚書省,李勣大將軍就要單獨尋她談話。
姜沃隨著傳話的小吏來到尚書左仆射的獨門獨戶小院中。
說來,姜沃的每一位頂頭上司的院落,風格都異。
太史局內兩位師父就不說了,只說后來王老尚書與王神玉,那便是兩個極端一個恨不得樸素到像石窟,一個則恨不得雅致似天宮。
到了李勣大將軍這里又是一變。
他院中多兵戈之氣。
屋內亦然。
姜沃進門,一眼就看到一整面墻上掛著的大唐輿圖。與兵部那幅最大的輿圖一模一樣。
姜沃的目光不由落在上面。
說來,她是從去年起,才對大唐邊境線徹底熟諳起來的去歲泰山封禪,帝詔諸邊關防守緊要州府官員不必前往泰山下隨行封禪,李勣大將軍就帶著她與吏部、兵部數位官員,按照此輿圖,一個個邊境州府厘過去。
打那起就徹底熟悉了。
她目光還在這張輿圖上流連,就聽李勣大將軍開門見山問道“李敬玄此人,你預備怎么辦”
姜沃略微踟躕“我還未想好。”
英國公聞言面上未動,心內不免嘆氣到底還是年輕,大約是愛重官體名聲,兼之性情太過溫和直善,以至于今日李敬玄在朝上如此攻訐,她竟然卻還未拿定主意。
說來,李勣大將軍在朝上也一貫謹言慎行,多與人為善常扶持后輩。
在這點上,李勣覺得,姜沃還挺像他的她在吏部多年,從未聽說過她憑勢欺人,反而多聞她擢選善用出色的年輕朝臣。
但,也不能一味寬善啊。
李勣自己就是輕易不與人結怨,然而一旦發現對方怨恨自己,尤其是開始有行動針對自己,就一定要讓對方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比如從前薛萬徹。
兩人是一同領兵出征時結怨,回來后,李勣向先帝彈劾,直接就撿著最大的罪名奔著要人命去“薛萬徹屢屢出言僭越怨望,罪不容誅”
當時先帝念在軍功只將薛萬徹解去軍職。而到當今登基,薛萬徹又牽扯進房遺愛謀反案被賜死。其間與長孫無忌一同負責審理此案的英國公,自然順手替他砸實了一下罪名。
今日,李勣就準備教姜沃這一課。
不過,還未開口,就見眼前人目光依舊落在墻上輿圖上。